沈鳶和雲慎修的話音剛落，天空便沉沉地壓了下來。
遠處一道閃電劈開鉛灰色的雲層，緊接著雷聲滾滾而來，像什麼巨大的輪子從頭頂碾過。
第一滴雨落在沈鳶的手背上，涼得她微微縮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面陡坡——雨水會把泥土泡軟，他們就更不可能上去了，而且雲慎修身上的傷沾了雨水容易感染。
“要下雨了，”她收回目光，“你的傷口不能碰水，我們得找個地方躲一躲。”
雲慎修點了點頭，撐著地面想站起來。
他的右腿剛踩實，便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——他的身體重新壓回去，左臂還垂在身側，右腿微微繃緊，像是不敢再承力。
沈鳶的目光落在他腳踝上。
方才他沒有說，他的腳踝也在滾落時扭傷了。
沈鳶沒有多問，走過去，將他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，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腰側，聲音平淡：
“走吧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避雨的地方。”
她的力道比他預想的更穩。
他的手臂搭在她肩頭，能感覺到她肩骨的輪廓和她衣料下溫熱的體溫，隔著薄薄的衣料，有一種他不該去細想的觸感。
他的呼吸微微亂了半拍，但他把那股異樣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她身上的幽香絲絲縷縷地傳來，不是脂粉的甜膩，也不是薰香的那種刻意。
是一種很淡的、像是從皮膚裡滲出來的氣息，和她這個人一樣——安靜、清冽，像是雨後的青石板被日光曬過之後散出的餘溫。
雲慎修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他偏過頭假裝在看遠處那面被雨霧籠罩的坡面，喉間的乾澀卻沒有因此消退。
雨滴越來越密。
沈鳶扶著他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，拐過一個彎道，在坡面底部發現了一處隱蔽的洞口。
洞口不大，被藤蔓和灌木半遮著，要不是走近根本看不到。
她扶他進去，讓他靠著洞壁坐下，自己轉身在洞口內側撒了一圈驅獸粉，那種粉末帶著一股辛辣的氣味，像是草木灰和什麼藥材混在一起。
她又往裡走了一段，在洞壁深處也撒了一圈，免得被雨水沖走。
然後她彎腰在洞口附近撿了一些沒有被雨水浸透的枯枝和乾草，在洞內離洞口不遠的位置攏了一小堆，從袖中取出一隻火摺子，吹亮，引燃了乾草。
火光亮起來的時候，橘色的光芒將洞壁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顏色。
雲慎修靠在洞壁上，看著她在火堆旁蹲下身，撥了撥枯枝讓火燃得更旺一些。
她的側臉被火光映得柔和而分明，手上沾著泥和碎葉，動作卻利落得像做過無數次。
他看著她，開口：“你怎麼什麼都會？”
沈鳶將手裡的枯枝又撥了一下，火光照著她的眉眼，她沒有抬頭：“小時候窮，經常跟著姐姐上山挖野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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