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的手停了一下。
火堆裡一根枯枝發出輕微的噼啪聲,像是替她把那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字輕輕掩了過去。
她低下頭,聲音很輕:“她去世了。”
雲慎修看著她微微低垂的眉眼,像是想說什麼,卻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開口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
沈鳶搖了搖頭:“無事。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但云慎修注意到,她說話的時候目光一首落在火堆上,沒有抬起來。
雨終於落下來了。
暴雨傾盆而下,雨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。
洞外白茫茫一片,雨水沿著洞口的藤蔓流下來,在洞口匯成一道細細的水線。
洞裡乾燥而暖和,火堆燒得很旺,橘色的光芒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,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。
沈鳶蜷坐在火堆邊,雙手攏在膝蓋上,她穿得單薄,即便烤著火,肩上那層衣料還是被洞口的潮氣浸得有些涼。
雲慎修看了她片刻,然後脫下自己外袍,傾身披在了她肩上。
那件外袍帶著他身上的餘溫和一絲極淡的墨香,沈鳶微微一怔,偏過頭看他:“雲大人不辦案子的時候,還有點人情味。”
雲慎修看著她,火光在他眼底跳動,他的嘴角彎了一下:
“這次案子,幸得沈姑娘幫忙。以後沈姑娘有用得著雲某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”
沈鳶微微挑了挑眉:“哦?違反律法的事也可以?”
雲慎修沒想到她會這樣接,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一分:
“可以。不過那種事——”他收住話鋒,“沈姑娘開口,雲某也不一定會做。”
沈鳶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很短,卻被火光和雨聲襯得格外清晰。
她沒想到雲慎修這樣的人也會說笑。
雲慎修看著她那抹笑意,微微怔住了。
火光在她臉上跳躍,將那層笑意照得柔和而明亮,和她平日裡面對他時那種疏淡客氣的神色判若兩人。
他忽然覺得,這人笑起來原來這樣好看。
沈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她垂下目光,像是想起了什麼,伸出手,小拇指朝向他:“拉鉤。”
雲慎修看著她伸過來的那根小拇指,沉默了片刻,然後笑著伸出自己的手,小拇指勾住了她的。
她的手指微涼,帶著洞中空氣的溼氣,和他的勾在一起時,像兩片被同一陣風吹到一起的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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