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推開小院的門時，天己經暗了。
她回來得比預計的晚，這兩日她在陳硯那裡過夜。
今日本想著去陳硯那裡看一眼就走，卻被他拉住了手腕，又留了一整個下午。
這男人一旦開了葷，就食髓知味，況且陳硯和他們幾個都不一樣，他們幾個都是她用盡渾身解數去討好。
而陳硯則是去討好她，有時候床榻之事，她對陳硯居然有些上癮。
她從屋裡出來的時候眼角還帶著沒散盡的倦意，唇色比平時深了幾分，像是被什麼暖融融的東西浸潤過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、被疼愛後的媚意。
她走到井邊彎腰捧了一捧涼水拍了拍臉頰，才把那層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柔軟壓下去。
她剛在銅鏡前坐下，小霜就敲門進來。。
遞給沈鳶一個極小的竹筒，說是上官長霆來了訊息。
沈鳶接過來，拔出塞子，展開裡面那張疊得極薄的紙。
紙上的字跡細而密，是上官長霆的手筆。
他不是文人，字寫得並不好看，但每一筆都用力，像是怕哪一處不夠清楚會耽誤事。
她在燈下將那張紙攤平，目光從第一行落到最後一行，越看越慢。
紙上的內容不多，但每一條都讓她心頭一沉。
“蘄州義莊，收殮剿匪陣亡官兵。
我趁夜潛入查驗，發現其中數具屍體手掌光潔，無常年習武所留的薄繭。
官兵長年操練，虎口及指腹皆有痕跡，而這些人沒有。他們身份存疑。”
她看到這裡，目光停了一下。
沒有繭。
長年操練的官兵，虎口和指腹都會磨出厚繭，那是日復一日握刀留下的印記。
如果“陣亡官兵”裡混進了沒有繭的人，那這些人的真實身份根本就不是兵。
他們穿著官軍的衣裳死在了剿匪的戰場上，但他們的手出賣了他們。
她接著往下看。
“蘄州一帶的流寇沒有固定盤踞之地。
我走訪了附近幾個村鎮，無人見過大規模匪眾長期駐紮。
那些劫官銀的人像是聚起來幹一票就走，散得極快，不留痕跡。
不像流寇，倒像是有人臨時召集。”
沈鳶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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