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沈鳶剛放下筷子，還沒來得及喝口茶，院門就被敲響了。
不是平日那種客客氣氣的叩門聲，而是一陣急促而沉重的拍擊，夾雜著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密集腳步聲——來的人不少。
小鵲放下手裡的碗跑過去開門，門剛拉開一條縫，就被一隻戴著手甲的手從外面推開了。
小鵲被那股力道帶得往後退了兩步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就看到一個穿著墨色官袍的年輕男人跨過門檻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跟著西個大理寺的差役，統一的深灰色短褐，腰間佩刀，面色肅然，像是一堵被挪動過的牆，將小院的門堵了個嚴實。
沈鳶從屋裡走出來，目光從那一隊差役身上掠過，最後落在領頭那個人身上。
是那晚那個男人，大理寺的人！
那夜在巷口，她被人挾持時，這人站在侍衛中間，面色從容，後來還遞過一盒止血的藥膏。
今日他穿著一身墨色官袍，腰間束著銀灰色腰帶，沒有戴冠，只簪了一根素色的玉簪。
面容還是那副過分端正的模樣，只是此刻多了一層公事公辦的低氣壓。
沈鳶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，聲音帶著幾分不悅：“大人，這是做什麼？帶人私闖民宅？”
雲慎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顯然沒有料到這裡是沈鳶的住處——他記得她那夜在巷口被挾持時從容冷靜的模樣，記得她頸側那道細細的血痕和她拒絕藥膏時那句“不必了”。
但他不知道她就住在這條巷子裡。
他只是來拿人的。
他收回目光，從袖中取出一卷公文展開，聲音平穩而清晰：“大理寺令，你府中的丫鬟上官霜涉嫌一樁命案，需帶回寺中審查。”
他說完，目光越過沈鳶的肩頭，落在站在廊下的上官霜身上。
沈鳶偏過頭看了上官霜一眼。
上官霜站在廊下，脊背挺首，面色沒有慌，只是搖了搖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主子，我沒殺人。”
沈鳶收回目光，看向雲慎修：“我的丫鬟說沒殺人。大人是不是弄錯了？”
雲慎修的面色不變：“有人親眼看到她殺了英國公府世子——也就是皇后的親侄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事情的真相如何，大理寺自會查清。還請配合。”
沈鳶沉默了片刻。
她的目光從雲慎修面上移開，又落回上官霜身上。
她看到上官霜的手垂在身側，指節微微泛白，但目光是穩的，像一潭沒有起風的水。
她沒有再問第二遍“你有沒有殺人”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然後轉向雲慎修，語氣恢復了那種不急不慢的平穩：
“大人，聽聞大理寺公正嚴苛，即便是牽扯皇親國戚的命案，也不會濫用私刑吧？”
雲慎修看著她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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