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底踩在泥地上的聲音越來越近,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停下,然後有人推開了屋門。
“翻。”一個低沉的嗓音落下來,短促而冷。
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從屋內傳來,木板被掀開、瓦罐被挪動、牆角的碎布被扯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有人從屋裡出來,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:“沒有。”
“再找。那東西不可能憑空消失。”
腳步聲重新分散開,有人去了屋後,有人又進了屋裡,翻找的聲音比方才更密更急,像是一群在獵物巢穴裡搜尋獵物的獸。
沈鳶感覺到雲慎修捂著她嘴的手指收緊了一瞬,像是在示意她別動。
她沒有動,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慢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——隔著衣料,貼著她的後背,一下一下的,比平時快了一些,但不亂。
過了好一陣子,那些人終於聚攏在院子裡,像是確認了什麼。
“撤。”
領頭的那個聲音落下來,腳步聲朝著巷口的方向遠去,越來越輕,終於徹底消失在夜色裡。
小院瞬間安靜了。只剩下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呼吸聲。
沈鳶抬手去推他捂在她嘴上的手指,雲慎修也正好鬆開了手。
兩人同時動作,沈鳶的力道推了個空,整個人朝後栽去——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想避開,但身後就是牆,退無可退。
他伸手想扶住她,她慌亂間想穩住身形,結果兩個人像是被同一股力推著往一處倒。
出口太小了,沈鳶的肩膀撞在他胸口,他伸手拉了她一把,她揪住了他的衣領,兩個人在逼仄的空間裡同時用力,然後——唇瓣貼在了一起。
空氣像是被抽走了。
那觸感極輕極淺,像是風吹過花瓣落在水面上的那一瞬,短暫到幾乎來不及確認。
沈鳶的腦子嗡的一聲,像是有很多聲音同時湧上來,又同時消失了。
她最先回過神來,猛地推開他,退出了夾道。
她站在院子裡,月光落在她泛紅的側臉上,胸膛起伏著,然後她抬起腳,用力踩在他的靴面上。
雲慎修悶哼了一聲,往後退了半步。
沈鳶沒有看他,轉身快步走出了院子,消失在巷口。
腳步聲在遠處漸漸輕了下去。
雲慎修站在原地,沒有追出去。
月光落在院子裡那幾株被夜風吹得微微顫動的枯草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站在那裡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,才慢慢抬起手,指尖極輕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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