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沒有帶福丫首接回家。
她牽著那隻小小的、涼涼的手，先去了成衣鋪子。
福丫站在鋪子裡看著牆上掛著的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裳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像是不敢相信這些衣服是給她挑的。
沈鳶蹲下身，從架子上選了一件藕荷色的小襖，又挑了一條厚實的棉裙，在福丫身上比了比，偏過頭問繡娘：
“有沒有再小一碼的？這孩子瘦了些。”
繡娘連忙去翻，最後抱出一摞小衣裳堆在櫃檯上，沈鳶一件一件地挑，挑了五套日常穿的、五套厚實的冬衣，又買了三雙軟底小靴和五雙厚襪子。
繡娘裝袋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沈鳶一眼，心想這位姑娘看著年紀輕輕，挑孩子衣裳倒是仔細，連袖口是不是太緊了都要摸一遍。
出了成衣鋪，沈鳶又帶福丫去了街角的糕餅鋪。
她指著櫃檯裡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糕點：“這個、這個、還有這個，每樣包五塊。”
福丫站在她身側，偷偷伸手碰了一下櫃檯的邊沿，又縮了回去。
沈鳶低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把包好的油紙包塞進她手裡：“拿著。等會兒餓了吃。”
福丫抱著那包熱乎乎的糕點，低著頭，小步小步地跟在她身後，像一片被風輕輕吹著走的葉子。
回到小院的時候， 小鵲迎出來，看到沈鳶牽著一個瘦小的女孩走進來，先是愣了一下，聽完沈鳶說完。
隨即蹲下身，目光和福丫平齊：“小丫頭，以後我就是你的小鵲姐姐了。”
福丫攥著沈鳶的衣角，看著小鵲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極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小鵲笑了，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拉她的手，她沒有躲。
沈鳶站在旁邊看著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極輕的東西碰了一下。
然後她收回目光，對小鵲說：“你先帶她熟悉熟悉院子，我一會兒要去書坊。”
小鵲點了點頭，牽起福丫的手，指著院子裡那幾株新栽的花給她看：“這是月季，這是桂花，等秋天開了可香了——”
福丫跟在她身邊，雖然不說話，但目光裡的怯意己經淡了一些。
沈鳶換了一身衣裳出了門。
書坊的課比平日結束得晚了一些，她講完最後一段，放下書冊。
她收拾好東西正要走，管事陳伯在門口探了探身子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沈姑娘，那位拓跋公子在前院等了許久了。”
沈鳶愣了一下，放下手裡的書冊快步走到前院。
拓跋野正站在書坊前院的廊下，負手看著牆上那幅她親手寫的字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，領口繡著極細的銀色雲紋，腰間束著那條她送的腰帶，發冠束得齊整，整個人站在暮色裡，像一株被晚風拂過的白楊。
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，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下，嘴角彎了起來。
“拓跋公子？怎得沒提前知會我一聲，還讓你等了這麼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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