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回到小院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下來了。
她坐在桌邊倒了一杯涼茶，沒有喝，只是端著，看著窗紙上那一片漸漸沉下去的暮色，腦子裡把這幾日的事情又過了一遍。
趙家庶女在說謊。
她殺人的動機是假的，被欺辱的事是假的，就連那個“被逼著生下孽種”的故事也是假的。
可她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編一個這樣的謊？
她到底在掩蓋什麼？
沈鳶放下茶盞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感覺事情像水一樣流過指縫，抓不住。
幾日後，院門被人敲響了。
不是那種客氣的叩門聲，是兩短一長，帶著一種“快開門”的隨意。
沈鳶起身去開門，霍行舟靠在門框上，穿著一件白色的錦袍，摺扇在手心裡轉了一圈，眉眼間帶著一種“我就知道你在家”的篤定。
他低頭看著她：“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沈鳶沒有讓開門口：“我不去。”
霍行舟挑了挑眉，摺扇一合，在自己掌心輕輕敲了一下：“怎麼？怕我把你賣了？”
沈鳶看著他，聲音淡淡的：“你不說清楚去哪，我不去。”
霍行舟看著她，沉默了一瞬，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，然後開口：“我找到那個被趙家獨子從南風館贖出來的小館了。”
沈鳶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她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種“你在說什麼”的審慎和一種“你居然查到了這個”的意外。
霍行舟見她這副表情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你看我幹嘛？我這個紈絝也不是白裝的。”
沈鳶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她忽然覺得哪裡不對。
她向來以為自己掌握著足夠多的訊息，可透過霍行舟幾日的功夫，就查到了趙家獨子的隱秘事，甚至連那個被贖的小館都找到了。
即使是真正的紈絝，混跡那些風月場所，也不會知道這麼多辛秘。
沈鳶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往常久了一些，霍行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摺扇又轉了一圈，然後嘆了口氣：“好吧，跟你實話實說吧。南風館和醉紅樓——”
他摺扇一攤，“都是我的產業。趙家獨子贖走那個小館，就是從我手裡贖出去的。”
沈鳶看著他，過了幾息才點了點頭，像是終於把一塊拼圖放進了它該在的位置。
霍行舟看著她那副瞭然的表情，忽然有些好奇：“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有這些產業？”
沈鳶側身讓開門口，示意他進來說話。
兩個人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，秋日的光影穿過樹葉落在青石板地面上，斑斑駁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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