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霜跑出去的時候，院門外的打鬥聲己經短兵相接了好幾個來回。
她的腳步帶著一股收不住的急，短刃己經攥在了手裡。
但推開院門的那一瞬，她整個人頓住了——暗一正側身避開一記凌厲的掃腿，暗二從另一側包抄過去，截住了那人的退路。
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那個人，身形高大，出手利落，每一招都帶著武將世家的底子。
小霜藉著月光看清了那張臉，手裡的短刃差點脫手。
“哥？！”她的聲音在夜色裡拔高了半度，帶著一種幾乎不敢相信的顫。
暗一聽到她的喊聲，手上動作頓了一下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那個被他逼到牆根的人一眼，然後收了刀勢。
暗二也停了下來，三個人同時看向小霜。
上官長霆正單手撐著牆根喘氣，衣袍的下襬被短刃劃開了一道口子，但沒傷到皮肉。
他轉過頭，看到小霜站在門內，整個人明顯鬆了口氣：“是我。”
他嗓子裡帶著長途趕路的乾澀，出口的聲音啞得像砂紙。
暗一把短刃收進鞘裡，退開了兩步。
暗二也跟著收了手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安靜地回到門內。
小霜快步走過去，拉起上官長霆的手臂上下看了一圈：“你沒事吧？他們不認識你，以為又是什麼人闖進來了……”
上官長霆搖了搖頭：“無事。”
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道被劃開的口子，
“只怕是這衣裳怕是要廢了。”
小霜回頭看向門內的方向：
“明日我再幫你做一身衣服，姑娘還沒睡，你回來了，先去見過姑娘吧。”
上官長霆點了點頭，跟著小霜穿過院子，邁進臥房的門檻，目光先落在那盞跳動的燭火上，然後才移到桌邊的人身上。
沈鳶坐在燈下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不急著開口，像是一片深水倒映著天光，安安靜靜地等著他自己先說話。
上官長霆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他在蘄州待了將近一個月，風餐露宿、日夜兼程，腦子裡全是官銀的流向和跟蹤的路線，今日見到姑娘，這些日的緊繃居然完全放鬆下來，內心出奇的安逸。
她只是坐在燈下，像一株被夜色浸透後依然端然的白梅，比從前更沉，比從前更定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骨頭裡長了出來，讓她整個人和燈火一樣，看著溫潤，卻帶著一層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冷意。
他發現自己竟沒法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。
小霜在旁等了片刻，見哥哥遲遲不開口，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沈鳶，又看了一眼自家哥哥，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口。
上官長霆像是被什麼扯回了神，睫毛微微動了一下，垂下了目光，喉結輕輕滾了一下，聲音帶著風塵僕僕的沙啞，但己經比方才清明瞭許多：
“姑娘，我有重要的事要稟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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