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霜在一旁聽得心頭微震：“姑娘，劉婆子己經死了，溶銀的人都沒了，他們現在怎麼還能繼續溶銀？”
沈鳶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在確認一件己經想了很久的事：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個趙家庶女在主持。”
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沈鳶站起身，看向小霜：“安排你哥哥先休息。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上官長霆往前邁了一步：“姑娘，這麼晚了，您自己出去太危險。要不我跟著您一起——”
沈鳶搖了搖頭：“不用。你先休息。後面還有硬仗要打。”
她沒有多做解釋，轉身走進裡間換了一身夜行衣，掩入月色中。
夜風裹著秋末的涼意撲面而來。
沈鳶沿著巷子走了一段，繞了兩條街，確認無人跟蹤，才朝那棵老槐樹的方向走去。
沈鳶踩著樹根的凸起攀上去，推開樹屋的門，裡面的油燈還燃著，矮几上的粗瓷杯還是倒扣著的，和她上次來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。
但屋裡沒有人。
沈鳶在矮几旁坐下來，就著那盞將盡的油燈等。
她等了很久，久到油燈裡的燈芯燒成了一截短短的黑線，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深藍慢慢泛成灰白。
她靠在樹幹上，半闔著眼，像一隻在等待的貓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樹屋的門被推開了。
陸程昱站在門口，肩上還帶著一夜奔波後的涼意和晨露，目光落在她臉上的那一瞬，明顯愣了一瞬：
“鳶兒？你怎麼在這？”他快步走進來，在她面前蹲下，伸手探了一下她的手指，“等了多久？手這麼涼。”
沈鳶睜開眼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和一種不容猶豫的篤定：
“我發現那幫人藏匿官銀的地點了。”
陸程昱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她，目光慢慢沉下來：“在哪兒？”
沈鳶坐首了身子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城西一處莊子。他們把官銀溶成私銀，人贓俱在。幾個時辰前有一批攜帶官銀的人入京，你現在馬上去帶兵去包圍，應該能人贓並獲。”
陸程昱看著她，目光帶著一種像是在確認什麼的分量：“鳶兒，你怎會查到這些？”
沈鳶看著他，沒有解釋：“你可信我？”
陸程昱沉默了一瞬，然後他伸出手，將她額前被夜風吹亂的碎髮輕輕攏到耳後：“當然信你。”
沈鳶繼續說下去，聲音穩而篤定：“那個莊子是趙延嗣的。背後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可能是裴丞相。”
陸程昱的目光微微一沉，但沒有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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