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回到小院的時候，天光己經大亮了。
她關好窗戶，換了寢衣躺下來，本想著先休息一會兒，可翻了個身，卻發現自己怎麼都睡不著。
腦子裡像有一根被反覆撥動的弦，怎麼按都按不住，在耳邊響著，嗡嗡的。
她睜開眼，盯著頭頂的帳子，那些念頭在腦中無聲地盤旋著，像一群收斂了翅膀的鳥，棲滿了她的屋樑。
如果陸程昱順利拿下了那個莊子，人贓並獲，再順藤摸瓜，那裴家的私銀線就被攔腰截斷了。
搶劫官銀、溶成私銀、豢養私兵、陷害朝廷命官——哪一件單拎出來都夠抄家的，更何況這些事疊在一起，像一面密不透風的牆，正在朝裴家緩緩地倒下去。
但裴丞相畢竟是裴丞相。
那個老狐狸能在朝堂上盤踞這麼多年，手裡攥著的底牌肯定不止趙延嗣這一張。
他會不會早有防備？
他會不會在莊子外圍另設了暗線？
沈鳶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高了一些，但那股不安還是貼著脊背往上爬。
她坐起身來，披了外衣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湧進來，吹散了她眉間那層薄薄的躁意。
她喚了一聲：“暗一。”院牆上無聲地落下一道身影，暗一站定在她窗前，沒有出聲，等著她吩咐。
沈鳶沒有回頭，目光落在遠處沉沉的夜色裡：“你帶著暗二去城西那處莊子附近守著。
如果陸程昱進展順利，就什麼都不用動。
如有變數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保護好那個趙家庶女。她不能死，她是這案子的關鍵。”
暗一抱拳，沒有多問，轉身離開。
片刻後，院牆另一側傳來一陣極輕的衣料摩擦聲，暗二也跟著離開了。
沈鳶關上窗戶，在桌邊坐了一會兒，心裡還是不踏實。
她想了想，又叫來小鵲。
小鵲披著外衣從廂房跑過來，頭髮還有些散亂：“姑娘，怎麼了？”
沈鳶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想了很久的事：
“你去把隔壁那個院子買下來。多花點銀子也行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現在人越來越多了，暗一、暗二還有上官長霆，不能都擠在這一個小院裡。
讓他們去隔壁院子住，院牆上開個隱蔽的門，方便來往。”
小鵲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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