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長霆沒有多問,抱拳退下了。
沈鳶在桌邊坐了一會兒,確認所有該安排的事都己經安排出去了,才重新躺回床榻上。
她閉上眼,那些念頭還在,但她己經把能做的事都做了,剩下的,她只能等。
這一次,她沒有翻來覆去太久。
夢裡她看到了姐姐。
姐姐站在一棵桂花樹下,穿著一件半舊的藕荷色衣裳,頭髮隨意挽著,鬢角彆著一朵小小的白花,笑著朝她伸出手。
日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,落在她彎著的眉眼上:
“我的小鳶辛苦了。來,姐姐抱抱。”
沈鳶像是被什麼推著往前走了一步,朝著那個溫暖的、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方向伸出手。
她的指尖正要觸到姐姐的衣角——那道身影散開了,像一片被風吹散的桂花,落在日光裡,漸漸地淡了,淡到什麼都沒有了。
沈鳶猛地睜開眼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,她坐起身來,髮絲散落在肩頭,目光在昏暗的屋子裡快速地掃了一圈。
窗外己經暗了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那叢翠竹在晚風裡沙沙作響。
她披衣起身走到門口,院子裡空無一人。
日光己經完全沉下去了,暮色正從牆頭壓下來,將那幾株桂花的輪廓染成模糊的暗青色。
沈鳶站在門檻上,看著天邊那一片正在變暗的雲層,心裡那些剛剛被壓下去的念頭又浮了上來。
她轉過身的瞬間,看到福丫的屋子亮著燈,她走進去,福丫正坐在桌邊,安安靜靜地翻著一本舊書。
她手上握著一支筆,正一筆一劃地描著什麼字,比初來時舒展了許多。
福丫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,抬起頭對她笑了一下,然後拿起桌上那塊用油紙包好的糕點,遞到她面前。
沈鳶愣了一下,然後彎下腰,輕輕抱住了福丫。
小小一個人像一株被晚風拂過的穗子,在她的臂彎裡輕輕靠了過來。
“福丫好乖。”
沈鳶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。
福丫把糕點又往她面前遞了遞。
沈鳶鬆開她,接過糕點,拿在手裡,低頭看了一眼。
正當她要送到嘴邊——
“姑娘!不好了!”上官長霆的聲音從院牆外傳進來,急促得變了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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