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長霆翻窗而入的時候，衣襬上還沾著焦灰和細碎的火星，像是剛從什麼燒著的地方跑出來。
他的面色白得有些不正常，額角沁著細密的汗，一路趕來連口氣都沒喘勻。
沈鳶看到他這副模樣，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。
上官長霆在她面前站定，開口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住的急迫：“姑娘，趙家出事了。”
沈鳶放下手裡那塊還沒來得及咬的糕點：“說清楚。”
上官長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：“我去盯著趙家，但那府裡一整天都沒有人影進出。
連門房都不見人。
主子不出門說得通，但下人總要採買的，連個送菜的人影都沒有——太不對了。
我繞到後牆翻進去，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，靜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。
我進了正廳，才看到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把那幅畫面從喉嚨裡壓下去，
“全都死了。一刀斃命，乾淨利落，沒有掙扎的痕跡。”
沈鳶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，但她沒有打斷他。
“我剛想繼續查探，裡屋就走出一群黑衣人，翻箱倒櫃的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。”
上官長霆的聲音又低了幾分，
“我沒敢動，躲了起來。不一會，火就燒起來了。從後院起的，一眨眼就躥上了屋頂。”
他攥了一下拳頭，“我只能先跑回來報信。”
沈鳶坐在桌邊，手指搭在桌沿上，過了好幾息才鬆開。
“沒想到動作這麼快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像是確認了什麼之後的冷意，“居然開始滅口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夜風從窗縫裡漏進來，吹動她鬢角的碎髮。
趙延嗣、趙家滿門、那些知道官銀流向的人——全都被清理乾淨了。
裴家是在斷尾求生。
把趙家這一整條線連根斬斷，就算陸程昱抓住了莊子裡的官銀，也查不到裴家頭上。
沈鳶正想著，小霜從院牆外翻落進來，衣襬上還沾著夜露。
她快步走到沈鳶面前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姑娘，裴府那邊沒有什麼異常，只是——”她頓了一下，
“裴丞相今日告病在家，沒有上朝。”
沈鳶垂下眼，指尖在窗欞上輕輕叩了一下。“這老狐狸，”她說，“他己經算好了。”
暗一和暗二是前後腳到的。
兩個人從院牆外無聲地落下來，身上都帶著打鬥過後的痕跡——暗一的袖口被刀割開了一道口子，暗二的衣襬上沾著血跡，不是他們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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