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站在窗前，夜風從她身後灌進來，將她的衣襬吹得微微拂動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把那些碎片在腦子裡重新拼好。
趙延嗣死了，趙家滿門滅了，莊子被查抄了，但最關鍵的那個人活了下來。
而裴家派了兩批人——一批殺趙延嗣滅口，一批劫趙家庶女。
所以她的猜想沒錯，能溶銀的人只剩她了。
沈鳶轉過身，看向暗一和暗二：“你們做得很好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把她放在北境驛館，誰都不會想到她在那裡。我去會會她”
她邁步朝門口走了兩步，像是要去換衣裳出門。
上官長霆伸手攔了一下，聲音帶著斟酌過後的篤定：
“姑娘，不如過兩日再去。”
沈鳶停住了腳。
上官長霆繼續說下去：“趙延嗣在陸將軍眼皮子底下被殺，趙家滿門全滅，那庶女又失蹤了——這個時候京城裡到處都是眼睛。如果我們現在出門，恐怕會被盯上。”
沈鳶站在門檻邊，夜風從她身後灌進來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：“你說得對。是我心急了。”
她走回桌邊坐下，“她在北境驛館裡，左右不會出什麼岔子。”
她抬頭看向暗一：“你們三皇子除了你們，還留了其他人？”
暗一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開口：“三皇子還留了一隊親兵。說是留著給姑娘應急之用。”
沈鳶聞言，動作頓住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指尖搭在桌沿上的弧度，過了一會兒，才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沒有再說拓跋野的事，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小霜和上官長霆：“明日我先去探探陸程昱的口風，看看有沒有辦法幫你們家翻案。”
小霜和上官長霆同時抬起頭看著她，然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：“謝姑娘大恩。”
沈鳶擺了擺手，聲音帶著幾分疲憊：“不必謝我。今日辛苦你們了，你們先回去休整吧。”
幾個人都退出去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窗外的夜風穿過院子裡那叢翠竹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沈鳶坐在燈下，把那些碎片又過了一遍。
她聽著夜風穿過竹葉的聲響，過了一會兒，窗欞上傳來三聲極輕的叩響。
沈鳶起身推開窗，顧衍之翻窗而入，落地無聲，像是從夜色中剝離出來的一部分。
他沒有寒暄，在她對面坐下：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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