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著那隻糖人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，然後他轉身，一言不發地朝人群裡走了。
他的背影在燈籠的光影裡被拉得很長，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，很快就被人群吞沒了。
沈鳶站在原地，握著那隻蝴蝶糖人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燈火闌珊處，愣了片刻。
不是吧？這個男人，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，這麼小氣的嗎？
兩個女子同行，他買了糖人只給一個人，被問了一句還生氣了？
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隻蝴蝶糖人，透明的糖翅被燈籠的光映得微微發亮，像是一隻隨時會飛走的蝴蝶。
她沉默了一瞬，然後走過去，把那隻糖人遞到柳驚鴻面前：“柳姐姐，你吃這個。”
柳驚鴻正蹲在攤子前研究一隻布老虎，聞言抬頭看了看她手裡的糖人，又看了看她，然後擺擺手：
“我不要。你吃吧。”
沈鳶握著那隻糖人，在柳驚鴻身邊蹲了下來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放低了幾分，像是在說一件她己經想了一會兒的事：
“柳姐姐，你是不是心儀霍世子？”
柳驚鴻手裡的布老虎“啪”一聲掉回了攤子上。
她猛地轉過頭，伸手捂住了沈鳶的嘴，動作又快又急，帶著一種軍營裡才會有的利落。
她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：“你別說了！小心讓他聽到！”
她鬆開手，又朝霍行舟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確認他己經走遠了，才轉回頭。
她先是嘆了口氣，然後臉上那層爽朗的笑意收了收，換成了一種少見的、帶著幾分糾結的表情：
“開始我確實對他有些好感。畢竟京城裡那些貴公子一個比一個端著，就他看起來還有點意思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憶什麼讓她無法釋懷的細節，“但是——後來他說他喜歡不喜歡他的、還愛打他的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只是伸出手指，在自己太陽穴旁邊轉了兩圈，那意思己經很明白了。
“我覺得他這兒有問題。”柳驚鴻的語氣帶著一種真誠的、發自內心的擔憂，
“鳶兒妹妹，你給他當夫子，也要時刻注意。我怕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瘋，把你欺負去了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目光漸漸放空，像是己經在腦子裡開始想象霍行舟對沈鳶做出各種變態行為了。
她忽然伸手抱住了沈鳶的肩膀，聲音帶著一種痛心疾首般的認真：
“一定要聽我的，保護好自己。那種人，表面看著正常，誰知道他關起門來會做出什麼事來。”
沈鳶被她抱著，手裡還握著那隻蝴蝶糖人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他不是那種人”，又覺得這句話說出來好像也不太對；
想說“你想多了”，又覺得柳驚鴻腦補的畫面可能己經收不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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