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掀起車簾一角，暮色從縫隙間湧進來。
她看到馬車前方几步遠的地方，一個人影正站在路中央，擋住了去路。
那人穿著一件亮白色的錦袍，髮絲被暮風吹得微微散亂。
他站在那裡，脊背挺首，姿態看著閒散，可目光落在這輛馬車上的時候，帶著一種沈鳶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、像是壓了很久終於放出來的某種東西。
霍行舟。
日光從他身後壓下來，將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，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。
他看著車簾的方向，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沈鳶的耳朵裡：
“沈夫子，我有話想問你。”
沈鳶看著暮色中那張半明半暗的臉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側過身，掀開車簾：“上來。”
霍行舟沒有猶豫，長腿一邁便上了車。
車簾在他身後落下，車廂裡的空間瞬間變得逼仄起來。
暗一在外面重新抖了一下韁繩，馬車緩緩駛動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
沈鳶靠在車壁上，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他：“何事？”
霍行舟沒有答話。
他抬手解開了自己衣袍的繫帶，動作利落又坦蕩，三兩下便將外袍褪到了臂彎處，露出裡衣下緊實的胸膛和線條分明的腹肌。
暮色從車簾的縫隙間漏進來，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腹上，將那些被常年習武磨出來的肌肉輪廓照得清清楚楚。
沈鳶的目光從他腹肌上飛快地掠過，然後移開，聲音帶著一種沒忍住的高了幾度的惱意：“霍行舟，你幹嘛？中了瘋毒了？”
霍行舟沒有理她的話，反而往前傾了傾身，讓那些線條在昏暗的光線裡更加分明：“你看我身材，可還喜歡？”
沈鳶瞪著他，聲音又急又氣：“霍行舟你是不是失心瘋了？！”
霍行舟像是沒聽見一樣，伸手拉過她的手腕，將她的掌心按在了自己小腹上。
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，沈鳶能感覺到他腹肌的輪廓——堅硬、溫熱、帶著呼吸時微微的起伏，和他平日裡那副懶散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，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、挑釁般的認真：
“我的身材怎麼也比裴文川和方瑾之那兩個弱雞文臣強一萬倍吧？”
沈鳶的手猛地頓住了。
她抬眼看著他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他知道了方瑾之。
霍行舟沒有移開目光，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，但那笑意底下壓著的東西比她預想的更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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