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日一早，天還沒亮透，沈鳶便推開了院門。
霍行舟己經靠在巷口的牆根下了，晨光從他身後湧過來，將他那張難得沒有掛著笑意的臉照得輪廓分明。
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短褐，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利落了不少。
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彎了一下嘴角：“走吧。”
兩個人沒有多說什麼，一前一後地穿過晨霧中的巷子，朝北境驛館的方向走去。
驛館後院那間廂房外，北境親兵依舊無聲地守著。
領頭的護衛看到沈鳶出示了金牌，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霍行舟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沒有多問，側身讓開了路。
沈鳶走到門口正要推門，霍行舟伸手攔了一下她的手腕。
他的力道不重，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：“你在偏廳等著。我去審。”
沈鳶偏過頭看他。
霍行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聲音放輕了幾分，卻帶著一種她很少在他身上見到的認真：
“你心軟。有些東西你不適合聽。而且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我有些手段，你看了怕是會睡不著。”
沈鳶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鬆開了搭在門把上的手：“……一個時辰。如果她不開口，換我來。”
霍行舟彎了一下嘴角：“用不了那麼久。”
他推門走了進去，門在他身後合上，隔絕了屋內的光線和聲音。
沈鳶在偏廳坐下，指尖搭在桌沿上，一下一下地輕叩著。
她數著時間，窗外的日光從窗紙的縫隙間漏進來，在地上慢慢挪動。
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，久到那盞茶涼透了，久到窗外有鳥落在簷角又飛走了。
門終於被推開了。
霍行舟從屋裡走出來，衣袍齊整，面色如常，手裡拿著一疊紙，紙上墨跡新而潦草，像是一邊問一邊記的。
他走到沈鳶面前，將那疊紙遞了過來：“你看。她什麼都交代了。”
沈鳶接過那疊紙，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。
她的手指在紙頁邊緣慢慢收緊。
趙家庶女的口供寫得不算長，但每一條都像是一塊拼圖，把她之前那些零散的猜測一塊一塊地填進了該在的位置——
其實她剛到趙家時姨娘待她極好。
她原本也不是趙家要來當人質的，是劉婆子主動要求趙家把她接過去養著。
因為她是女孩，劉婆子一開始並不待見。
但劉婆子的兒子生完這一胎後意外受了傷，再難有子嗣，劉婆子這才開始對這個庶女上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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