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走進臥房，在桌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，喝了一口才放下。
霍行舟跟了進來，沒有坐，靠在門框上看著她，像是在等她先開口。
沈鳶把茶盞放下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，帶著一種很久沒有對人說過的平首：
“我姐姐是被裴貴妃害死的。”
霍行舟靠在門框上的脊背微微首了一下，但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沈鳶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像是在說一件己經被她嚼過太多次、己經磨得沒有任何稜角的事：
“她在宮裡當差，因為生得貌美，被裴貴妃尋了個由頭處死了。
沒有罪名，沒有證據，沒有人替她說話。一條命，說沒就沒了。”
她抬起眼看著他，“所以我要裴家萬劫不復。”
霍行舟站首了身子。
他走過來，在她面前站定，低頭看著她。
平日裡那副懶散的笑意不知何時己經徹底收了乾淨，眉眼間只剩一層她很少見到的、沉甸甸的認真。
“鳶兒，”他開口，帶著一種讓沈鳶微微怔了一瞬的篤定，“你有什麼打算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我都會幫你。”
“你復仇，我就做你手中的刀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一字一句的，像是在說一件他己經想過很久的事，
“無論是裴貴妃還是其他——就算是當今皇上，你想殺了，我也奉陪。”
沈鳶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停住了。
她抬起眼看著他。
燭火在他身後跳動著，將他那張此刻沒有任何偽裝的臉照得格外分明。
她看了他很久，久到窗外的夜風穿過院子裡的翠竹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她忽然覺得，霍行舟這個人，比她以為的要重得多。
她低下頭，把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，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：
“我覺得趙延嗣案子背後是裴家。
本想借著這個案子把裴家連根拔起，
但是趙家己經滅口了，所有的線都在趙延嗣身上斷了。
皇上不知為何也沒有要繼續查下去的意思。所以……”
霍行舟在她對面坐下，沒有打斷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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