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驚鴻看到霍行舟出來,快步迎上來,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急切:“霍行舟,鳶兒妹妹呢?!”
霍行舟站在她面前,面色從容,語氣隨意得像是真的剛剛送走一個普通的客人:“我送她回家了。現在估計己經見到周公了。”
柳驚鴻皺起眉,目光帶著審視在他臉上來回掃著:“你把她送家去了?”
“不然呢?”霍行舟攤了攤手,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無辜,
“我一個未成婚的世子爺,留一個女夫子在我府上過夜,傳出去像話嗎?”
柳驚鴻像是在分辨他話裡的真假,看了他好一會兒,聲音帶著幾分不依不饒的懷疑:“你發誓你沒騙我。”
霍行舟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,神情莊重得像是在朝堂上對聖上起誓:
“我發誓。我沒騙你。她應該在家睡覺呢。”
他在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:鳶兒寵幸了我,那國公府不就是她的家了嘛。而且她確實正在睡覺。
柳驚鴻盯著他又看了兩息,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微微凌亂的衣襟上,又移回他坦蕩的神情上,最終還是哼了一聲:“哼。那今日就饒了你。”
她說完轉身便走,走出兩步又停下來,偏過頭看了霍行舟一眼:“要是我發現你騙我——”她沒有說完,只是揚了揚手裡的軟鞭,那意思己經很明白了。
霍行舟點了點頭,面上帶著得體的笑:“郡主放心。”
柳驚鴻大步朝巷口走去,玄色的背影在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了。
霍行舟站在原地,確認她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,才轉身,大步走回院內。
他的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。
穿過迴廊的時候衣袍的下襬幾乎要飛起來,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回臥房,推開門,又輕輕合上,解了外袍隨手扔在椅背上,動作又急又快,像是一刻都不願多等。
他掀開被子躺回沈鳶身邊,感覺到她身上的餘溫還暖融融地裹在被褥裡,他的心也一下子跟著落了地。
他沒有急著去抱她,而是側過身,一隻手撐著頭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。
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,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,將她微微彎著的眉梢、挺秀的鼻樑、和微微抿著的嘴唇照得分明。
她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隨著呼吸輕輕地、均勻地顫動著。
他看著她的臉,一遍,又一遍,像是怎麼都看不夠似的。
他伸手極輕地撥了一下她額前散落的碎髮,然後慢慢地彎了一下嘴角。
那笑意從他唇角蔓延到眼底,帶著一種被徹底順了毛的、像是終於把什麼珍貴的東西妥帖地放在了懷裡的饜足。
他看了她很久,久到窗外的月光從一道格子移到了另一道格子,久到他的胳膊都撐得有些發麻了,才輕輕躺下來,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。
他的手臂鬆鬆地箍在她腰側,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頭,貼著她的呼吸閉上了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