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琰立刻上前，死死按住她的肩頭，力道沉重，帶著哀求，更藏著狠戾。
“母后！陸相所言句句屬實！你不為自己想，也要為我想想！”
“這些年，父皇眼裡何曾有過我們母子半分？”
“蕭臨淵不過是婢女生的庶子，身世卑微，卻得父皇百般偏愛、處處縱容！”
“反倒是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太子，處處受冷落，被猜忌，被打壓。”
“我們安分守己，他視而不見；我們步步謹慎，他依舊處處提防！”
他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：“母后，這不是毒藥！只是暫時安神昏睡的藥！只會讓父皇纏綿病榻、神志昏沉，暫時無法理政而已！”
“等我穩住朝堂，坐穩帝位，大局已定，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。我們若是不做，等真相傳回京城，父皇知曉所有過往，你我母子必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陸九蓮指尖劇烈顫抖，渾身冰涼。
二十多年隱忍、委屈、不甘、恐懼，層層疊疊翻湧心頭。
她半生為愛卑微，半生為子籌謀，到頭來卻深陷泥潭，無路可退。
心底堅守多年的底線，一寸寸，徹底崩塌。
東宮這場密談終於結束，沉沉夜色籠罩著死寂的皇城。
陸九蓮帶著滿身寒涼與紛亂，獨自返回坤寧宮。
方才東宮的脅迫，塵封舊事的揭露，兒子苦苦的哀求，還有滿門覆滅的恐慌，死死纏在她心頭。指尖彷彿還殘留著藥粉那股刺骨的寒意，怎麼都甩不掉。
棲月瘸著一條腿，一跛一跛跟在身後，進殿之後便垂手立在一旁，不敢多說一句話。
殿中燭火噼啪作響，光影斑駁，映得皇后臉色慘白。
方才在東宮，陸西源搬出陳年舊案，就像一把鈍刀子，一下下反覆割在她心上。
峽谷一案，她從頭到尾知情，還在背後暗中推過一把。
沈雲朔的生死，她本就毫不在意，她心裡真正想要除掉的，自始至終只有姜若雪。
這件事死死埋了整整二十年。
她比誰都明白，姜若雪在蕭徹心底分量有多重。
沈家滿門覆滅，是外祖陸家連同太子一手謀劃，姜若雪萬般悲憤之下撞牆殞命，這件事本就戳中了帝王的逆鱗。
這麼多年，她冷眼瞧著，蕭徹一直在藉著各式各樣由頭，明裡暗裡削陸家的權。
她心裡透亮。
蕭徹早就對她、對陸家心存芥蒂，恨意早已經埋下。
他只是缺一份實打實的鐵證，缺一個合適的時機動手罷了。
一旦北狄送回來的證據擺上御案，一切真相大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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