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的官吏、各家僕役親眼撞見這一幕,渾身僵住,大氣不敢喘。
訊息迅速傳遍整條官街——忤逆者,當場誅殺。
整條朝野長街,死寂一片。
餘下一眾正直朝臣,譬如楊成邦等人,站在自家廊下,遙遙聽見府外甲冑鏗鏘,聽聞尤列權慘死的訊息,都沉默下來。
誰心裡都清楚,京城要變天了。
楊府書房之內,燭火跳動。
楊成邦立在窗前,手按在窗沿,望向院外街道上往來巡弋計程車兵,臉色沉得如同屋外沉沉夜色。
房門輕輕推開。
楊疏月一身勁裝,腰側佩著短匕緩步走入。她方才悄悄去府外打探一圈,袖口還沾著夜露。
“父親。”
她壓著嗓音開口。
楊成邦沒有回頭,目光依舊落在窗外。
“外頭的情形,你都看全了?
“嗯。城門已經全部換了他們的人,所有大臣府邸全被重兵盯住。麗妃的父親尤列權,當街叫罵,已經被殺了。屍首還擺在府前石階示威。”
楊疏月走到窗邊,眉頭緊緊擰起,“宮裡也傳出來訊息,皇后封了整個後宮,陛下突發重病,一直昏迷不醒。”
楊成邦緩緩閉上眼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變天了。”
三個字落下來,書房裡氣氛沉得壓抑。
他轉過身,看著自己女兒。楊疏月一身傲骨,素來剛烈果敢,可此刻眼底也藏著幾分憂慮。
“父親,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持京城,禍亂朝綱?”
楊成邦輕輕搖頭,抬手按上她的肩頭。
“不可妄動。” 他嗓音沙啞冷靜,“京城兵權盡數落入太子一黨手中,我們府外重兵環伺,無兵無甲、無援無勢。方才尤列權曝屍街頭,就是殺雞儆猴,警示所有朝臣。此刻只要我們露出半分異動,楊家滿門即刻傾覆。”
楊疏月牙關微咬:“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奸賊把持京城?任由他們篡權亂國?”
“硬衝,只會滿門覆滅,於事無補。” 楊成邦目光凝重,“陛下昏迷被困,後宮真偽難辨,溫辭、蕭臨淵遠在歸途,遲遲未到。現在逞一時血氣,只是白白葬送楊家所有人的性命,斷了所有翻盤希望。”
“那便坐以待斃?” 楊疏月抬眼,眼底不甘。
楊成邦走到桌前,拿起桌上一盞涼茶,指尖摩挲冰涼杯壁。
“不是坐以待斃,是蟄伏。”
他抬眸看向楊疏月,語氣鄭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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