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他不是在等門開 他是在等那道聲音證明他聽到的夢是真的】
【那要是那扇門永遠不會再響了呢？】
【他好像沒想過這個問題 也可能想過 但決定繼續等】
張海樓站在燈旁邊，日光從他背後照過來，把他的影子投在沈渡面前的地面上，和沈渡的影子錯開了一線。他沒有問“你為什麼不走遠一點”，也沒有問“你為什麼要回來”，只是站在那裡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記住那道聲音從盤花海礁傳到這裡的距離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：“我們還會往前走。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？”
沈渡沒有說話。他坐在地面上，看著那盞燈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最後確認一次自己坐在這裡的理由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把手抬起來，從燈盞邊緣滑過，指尖沿著那道被他磨得發亮的銅面從起點到終點走了一遍。走完之後他把手收回來，放到膝蓋上。“我跟你們走，”他說，“但燈我不帶。”
【他摸了一下燈盞邊緣再站起來 像在告別】
【“燈我不帶”——這句話比我以為的更有分量】
【他摸了那道被磨亮的銅面，摸完之後才站起來】
【燈不帶 但他把那道痕跡留下來了】
張海樓看著他。沈渡沒有解釋為什麼不帶燈，他只是把手從燈盞上收回來，放回膝蓋上，然後撐著地面站起來。他站起來之後沒有回頭看那盞燈，腳朝裂縫的方向邁出第一步，走得不算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位置上。
張海樓跟在他後面，經過那盞燈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。銅燈安靜地放在石面上，燈盞邊緣那道被反覆摩挲過的痕跡在暗處泛著微微的光。他收回目光，側身擠進了裂縫。
張海俠跟在他後面。魏東山在裂縫外等著。陳山河在更後面，站在泥灘邊緣的日光裡，偏著頭看著裂縫的方向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沈渡真的出來了。
五個人重新站在泥灘上的時候，日光己經從正午偏西了一線，把影子拉長了半尺。沈渡站在日光裡，眯了一下眼，沒有回頭。他站在泥灘邊緣，看著前方那道正在變寬的林間縫隙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適應光線的位置和路的方向。他在泥灘上站了一會兒，然後邁步往前走。他的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實了，像是己經很久沒有真正走過路了，但走起來之後就沒有停下來。
張海樓跟在他身後，走了幾步之後偏頭看了一眼張海俠：“他身上有沒有氣味？”
張海俠走在左後方半步，日光落在他肩膀上。他偏頭確認了一下，目光在沈渡的後背上停了一瞬：“沒有。他身上沒有氣味。”
“什麼氣味都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張海俠說，“他在那間石室裡待了很久，但身上沒有灰塵味，沒有潮味，也沒有燈油味。像是那些東西沒有沾到他身上。”
【蝦仔說他身上沒有氣味】
【坐在那間石室裡那麼久 怎麼可能沒氣味……】
【“像那些東西沒有沾到他身上”】
【這句話比那盞燈更嚇人】
【他在那間石室裡待了那麼久，但石室沒有留下他】
【他是真的沒被那間石室留住】
張海樓沒有說話。他走在沈渡身後，看著他的背影。那件衣服的顏色己經被時間洗得看不出原本是什麼顏色了，邊緣磨得起了毛，但布料本身是乾淨的，不像是長年待在沒有通風的地方。
“氣味停了，”張海俠說，“他離開那間石室之後，氣味就斷開了。”
“行，”張海樓說，“沒有就行。”
日光正在從頭頂往西移動，泥灘上五個人排成一條線，間距己經基本對齊了。沈渡走了一會兒，步子己經穩了。他走了一段之後，偏頭看了一眼林子的方向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聲音的來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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