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幾道垂花門,孟芙玉帶著丫鬟從泌園繞路去隔壁的韶園,就是為了躲避陸機。
不料在路上,竟然遇到了陸機屋裡的大丫鬟蘭香。
蘭香自然知道昨夜梅雪居發生了什麼事,看見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,向她敷衍地福身,“表姑娘金安。”
接著蘭香挎著針線簍便要離去。
孟芙玉知道蘭香素來是個心軟善良的主,於是便藉由她向陸機傳話。
她如今,只想和陸機撇清干係。
今日她萬沒料到,陸機沒追究她下春藥的事,但她知道陸機日後手段殘忍,他連自己的族叔堂叔都殺,大義滅親,血染祠堂,她這個表姑娘又算得了什麼呢?
孟芙玉怕東窗事發,惴惴不安。
她念頭剛起,便玉軟花柔地上前,“蘭香姑娘。”
接著便潸然淚下,就連旁邊的花滿都被自家小姐出神入化的演技給驚呆了。
蘭香心裡本不恥這位陸家表姑娘,卻只知道孟芙玉給大公子下藥了,以為沒得逞,卻不知孟芙玉與陸機背地裡早已發生了“肌膚之親”。
若是知道的話,陸機本就是世間高嶺之雪般的存在,蘭香說不定會氣到把糞水潑自己才能洩恨。
見孟芙玉在一棵白梅下,我見猶憐地說出了自己悲慘的生平,柔弱無骨,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孟芙玉揪緊帕子,姣好瑩潤的臉蛋沾著淚痕,“四月初二那晚,是芙兒一時鬼迷心竅了,才會對錶哥下藥,回去之後,芙兒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,整日以淚洗面。”
“還請蘭香姑娘回去,替芙兒轉達大表哥,說是表妹已迷途知返,從此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,更不會影響表哥和謝姑娘的美滿姻緣。”
“以後但凡見到表哥,芙兒便繞道走,絕不玷汙了表哥的眼,還請蘭香姐姐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……”
這位表姑娘本就生得花容月貌,饒是蘭香身為陸氏這等顯赫世家的一等大丫鬟,跟在大公子身邊見慣了春蘭秋菊的美人,可她依然覺得普天之下,孟芙玉是她見過最絕色傾城的女子,沒有之一。
可惜,出身低微了些。
孟芙玉那廂哭得悽悽楚楚,蘭香不免心生惻隱。
見表姑娘哭得把帕子都要浸溼了,身子如柳條般孱弱,蘭香都怕表姑娘會被風吹走。
蘭香於是輕輕嘆氣,“表姑娘,你別哭了,奴婢替你傳話便是。”
眼見蘭香領了命,回梅雪居回話。
看著她的綠衫背影,孟芙玉鬆了口氣。
聽了蘭香轉述的話,陸機應該便會放心,她日後不會再纏著他了。
如今縱是給她熊心豹子膽,她也不敢了。
孟芙玉回了棠梨院,在花滿和盈袖的服侍下,換了那身被茶水浸溼的內衫。
剛一回屋,花滿便氣鼓鼓地開口:“小姐,四公子原先明明跟你約好,今日要給你扎一隻最大最漂亮的紙鳶,誰知轉眼就被姚表姑娘叫走了……”
姚表姑娘說風就是風,說雨就是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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