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芙玉的眼又平靜下去。
罷了,都到那種地步了,還在乎多一件難堪的事嗎?
而她也不確定,陸應星到底有沒有跟陸機解釋清楚,那梨茶是給她帶的,若是不點她名姓,便再好不過了。
孟芙玉心事重重,嘆了又嘆。
陸應星見到她臉色隨著他這番話淡了下去,抬眼,“表妹,怎麼了,我哪裡做錯了,惹得你不高興了?”
否則,她為何是這樣的反應。
陸應星頓時慌了手腳,星目朗朗,竟不知自己錯在了何處。
彷彿只要讓她微微一蹙眉,他便是犯下了彌天大錯,罪惡滔天,一時急得腰間那塊墨玉都要被他給扯斷了。
孟芙玉嘴唇泛白,逼著自己不再去回想梅雪居的大表哥,不去想那個男人為了謝月素是如何把她扒光扔在庭院裡,供家僕欣賞,受盡冷眼,而謝月素是陸夫人,受百姓愛戴尊敬。
她怕極了,怕到整夜整夜的做噩夢。
她目光落在眼前劍眉星眸的陸應星臉上。
陸應星是喜歡她,若她告訴他這些,將來陸機會為了重振陸氏家風而折辱她,他會為了她,而去和他的長兄抗衡嗎?
長兄如父,陸氏權勢滔天,早已大到能暗中左右儲君、操控皇位更迭,一旦陸機日後掌權,成為一家之主,朝野上下都要仰其鼻息。
陸應星是紈絝子弟,不學無術,他怎麼可能有能力抗衡陸機?她指望不了他。
花滿和盈袖卻是緊張地看著她。
陸四到現在,都不知道她和大公子發生了何事,若是知道了,這婚約豈不是結不成了……
因著話本里她悲慘的結局,孟芙玉心裡泛苦,抬手輕輕按揉太陽穴,垂睫掩蓋眸中思緒,“沒什麼,只是午睡久了,頭有點疼罷了。”
見她眉尖微蹙,陸應星當真了,未曾起疑。
卻不知她在正苦惱,人已與他離心。
花滿卻不滿地看著陸應星,若不是四公子時不時去找姚表姑娘,把小姐晾在一邊,小姐也不會被逼上絕路,而去對大公子下春藥。
現在好了,小姐非但沒有得到丁點好處,在梅雪居那得不到名分,還被大公子輕薄、佔便宜了……這種事是女子吃虧得多。
但顯然,陸應星一點都不知情,他瞳孔漆黑澄淨,在他眼裡,孟芙玉一直是他最單純善良的芙表妹,是連踩只螞蟻都不忍心的表妹。
他在這裡陪了她半個時辰,給她帶來了市集買回來的胭脂膏,魯班鎖,竹骨風箏,養玉鳥的金絲編籠,還有一些宮裡娘娘都還沒見到的舶來品,望遠鏡,波斯的羊毛毯等。
但沒待多久。
心念微動,陸應星眸光微閃,語氣似有幾分戀戀不捨,“表妹,姚表姐約了我去馬場騎馬,我得先離開了,明日再來看錶妹。”
見孟芙玉已經睡著了。
本來想晚上再來看她的,但是大堂兄晚上還要抽他背書,更不能來看錶妹了。
見陸四公子就這麼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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