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的來向她討要了?
孟芙玉低垂脖頸,溫聲細語:“姨母也都說了,那是四表哥過去送的了,京城風潮一直在變早就過時了,現在都流行什麼從暹羅傳過來的素綺綾羅,江南製造局的新推出的蘇繡,還有從宮裡傳出來的煙嵐妝,外甥女再穿那些花紋,豈不是讓那些貴女取笑。”
薛蘭眉目光精銳:“你就不能服個軟,找陸應星要?”
她觀察過陸應星,只要孟芙玉肯稍微示弱一點,以她的容色,陸應星什麼不給她?
孟芙玉卻黛眉微蹙,掐緊手絹,“如今四表哥的心在姚表姐那裡,我再向他討好,豈不是適得其反,更得他冷待?”
薛蘭眉抿唇,不說話了。
孟芙玉話落,目光便落在了她頭上的珠翠,而後微笑,“外甥女聽說,姨母前幾日剛給表姐打了新首飾……”
薛蘭眉咬牙,陸蓉蓉自是要去參加春日宴的,於是她便自掏腰包給女兒打了一套金首飾,也不知這個外甥女從哪聽到的風聲。
但為了哄孟芙玉去宴會,她只好叫榮嬤嬤把那套首飾拿來,讓孟芙玉挑。
孟芙玉隨手挑走了梨花檀木盤裡的一根金累絲如意簪。
薛蘭眉只覺得心肉疼地在流血,這簪子本來是要留給蓉兒的。
孟芙玉也不知怎的眼光這般毒辣,一挑便揀了那支最是貴重的如意金簪。簪上所嵌的紅寶石乃是世間罕有的稀世奇珍,竟有鴿子蛋般大小,色若赤霞。
挑了首飾,孟芙玉又在薛蘭眉這順走了一匹價值百金的織錦緞。
薛蘭眉強顏歡笑,卻又礙於面子說不得什麼,否則是她小氣了。
孟芙玉出了秋荷堂,心裡卻冷笑。
薛蘭眉既想扒著她啃骨吸血、從中漁利,那麼她也要在薛蘭眉這兒撈點好處,如此才平等。
待孟芙玉走後。
薛蘭眉怒火攻心,氣得砸了個宮制琉璃杯。
榮嬤嬤卻寬慰她:“夫人,那匹織錦緞雖是貴重,但奈何色澤卻是淺草綠,顏色黯淡,差強人意了些,常人難以撐得起這個顏色,放心,表姑娘搶不走蓉姑娘的風頭的。”
薛蘭眉這才沉住氣,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,冷笑。
她剛才也留了個心眼,故意在孟芙玉面前擺出的都是些不是老氣、就是顏色黯淡的綾羅綢緞。
她這個外甥女確實是有點心機,但跟她這個千年狐狸鬥,還是嫩了點。若不是這樣,她也不會從尋常寒門嫁入陸府。
就這樣,孟芙玉用從姨母那得來的織錦緞做了一套新衣,而後等待著春日宴的到來。
因孟芙玉在梅雪居落下了一方並蒂芙蓉後。
不知何緣故,陸機竟讓僕人把花圃裡的一大片木芙蓉給拔了,府裡眾說紛紜,只知道梅雪居再也沒有芙蓉花出現了。
但孟芙玉深居閨閣,完全不知此事發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