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們看過來之前，陸機轉身離去。
跟三表哥陸明修說了會閒話，孟芙玉回到水榭繼續抄書。
日影西斜，在天黑之前，她終於書寫完了一半。
當她交給蘭香時。
誰知蘭香接過，面上卻露出幾分為難，“大公子吩咐了，姑娘須得把餘下的盡數抄完，方能離開。”
“大公子說了，今日便是最後期限，斷不能為表姑娘一人破例，不然便是對旁人不公。若是今日縱容了姑娘，往後只會越發拖延懈怠，驕縱之氣也便這般養出來了。”
孟芙玉掐緊了手，掌心掐出一道淺痕，心也跟著冷了下去。
她終究沒敢說一句反駁的話，坐回案前，將硯臺裡漸漸幹了的墨，又磨了起來。
夜色落下，水榭裡點了燈籠，看著表姑娘坐在書案前抄書，晚膳還未進食，肩背薄得像片紙，腕子纖細，握著筆的手指瑩白修長。
遠遠望去，那身影單薄伶仃，孟芙玉偏忍著委屈，一聲不吭，坐在那寫字……
蘭香瞧著，實在有些於心不忍。
她記得，孟表姑娘才十五歲吧？
這樣的青澀年紀正是要多吃，多睡，才能長身體，日漸豐腴才是。
蘭香回屋本來替表姑娘說幾句好話，那見陸機坐在燈下那張薄冷到近乎老氣橫秋的臉後，一下便閉上了嘴。
看來，誰過來替表姑娘說話都不好用。
蘭香只好閉上了嘴，在門邊垂手侍立，等待差遣。
月亮爬上花枝。
孟芙玉從傍晚寫到戌時九刻許，寫了整整一冊子，這才寫完。
墨跡還未乾，她便交給了蘭香，也沒跟陸機請示，便自行離開了梅雪居。
孟芙玉眼簾沾著霧氣，卻沒掉眼淚。她真傻，怎麼會覺得這位日後淵渟嶽峙、明公正氣的陸首輔，會對自己留有幾分憐惜之情呢？
他的柔情，獨獨留給了女主謝月素。
回去的路上，孟芙玉仰頭望著的月色怔怔出神。
只可…笑她不自量力，竟以為陸機是輕易哄得過去的，怪她太蠢。
……
把謄好的《女誡》交上去後。
孟芙玉再也沒有跟陸機有過隻言片語，琴課上陸機也再沒有給過她一個眼神，形同陌路。
一切恍若從未發生過，盡數歸了原點，往後諸事，皆循著話本里原定的軌跡發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