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板既畢，兩人掌心俱是通紅高腫，火辣辣地疼。
陸機此舉也是為了讓她們明白，身為表姊妹在陸府更是要同心。
這番下來，兩人大氣不敢出。
孟芙玉紅了眼圈，她明明沒有錯，明明是姚雪先羞辱她、先動的手。
手心打完了，罰跪也罰了。
她們縮成鵪鶉便要離開，誰知身後傳來了一道冰寒雪冷的音色。
陸機負手立於祠堂之前，周身寂寂，唯簷角風過，簌簌拂動階前衰草。
“孟表妹留步。”
孟芙玉僵住。
原本疼得眉頭直皺的姚雪，得知孟芙玉被男人扣留後，心情轉好，向她投來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，而後便心有餘悸地提起裙襬，快步離開了祠堂，根本不敢久留。
姚雪離開後，祠堂裡只餘下他二人，暮色沉沉漫過朱漆匾額。
孟芙玉背對而立，心中卻是警鈴大作。
她回頭望著庭前靜立不動的頎長身影，他始終未言語，卻襯得這一方天地愈發肅穆幽深。
她抓著還通紅的掌心，不敢妄測他的心思，而是裝傻：“大表哥喚我有何事？”
陸機望了她許久，眉頭微皺，“小小年紀，莫要如此惡毒。”
他冷峻如石的話猶如當頭一棒。
孟芙玉反應過來後，氣得整個人都在原地抖，她早該明白，在陸機這裡規矩大於一切，對錯無關緊要，更何況，她在他眼裡她輕浮又下賤，而謝月素天上的仙子、仙娥。
她臉色冷了下去，“大表哥這是何意？”
“若大表哥派人去查，便知是姚表姐有錯在先，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，我不過是反擊罷了。”
陸機皺眉，看了她一眼，“我已經派人查過。”
孟芙玉心臟一跳。
“你明知陸蓉蓉素來驕縱跋扈，姚雪今日穿戴定會遭得陸蓉蓉針對，可你非但不曾出言勸阻，反倒故意攛掇她回去多簪幾支釵子，這才惹出了後頭的禍事。你平日看著溫順恭良，背地卻說這般心思深沉、暗藏算計。”
陸機漠然犀利的話，就像揭開了她身上所剩不多的衣物，讓她赤裸裸地出現在他眼皮底下。
他一眼就戳穿了她的心機。
孟芙玉又羞又惱，又悔，臉頰像染了霞紅，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。
事到如今，她只能先乞憐了。希望陸機看在她是個未出閣的小女娘份上，不追究於她。
孟芙玉咬著下唇，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，才勉強壓下眼底的溼意，“是……表妹知錯。”
她嬌怯泣聲：“是表妹糊塗了，竟忘記了提醒姚表姐，表妹實在不是故意的……還請大表哥莫怪，再給我一次機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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