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機神色肅然古板,談性色變,如數九寒冬,那道身影冷峻得讓人望而生畏。
他薄唇啟開,“跪下。”
高門嫡長孫的威重,如同從天邊的瓊樓玉宇壓來。
孟芙玉幾乎是下意識地跪在他面前,眼簾慌亂垂下去,簌簌發抖,
陸機垂眼,燭光在他側臉投下陰影,更顯冷峻,“不服管教,恬不知恥,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。”
隨著他每一個字落下。
孟芙玉手心冷汗涔涔,止不住打顫。
陸機皺眉瞥了她一眼,便拂了下衣袖,離去的背影似隔著千里霜雪。
“明日來梅雪居罰跪,直到你什麼時候知錯為止。”
見陸機離開了祠堂,在門口等了許久的盈袖進去將她給扶了起來,眼眶通紅,“姑娘,你沒事吧……”
孟芙玉不過輕輕動一下膝蓋,便疼得冷汗直流。
“無礙,我們先回去。”
她只想快速逃離這個地方,不想再回憶適才黯淡無光的一幕。
回了棠梨院,花滿和盈袖輕輕掀開她的裙襬,膝蓋又青又紅,零星滲著細密的血珠,觸目驚心。
花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“大公子也太過嚴苛了,小姐終究是閨閣女子,身子嬌弱,怎能這般不留情面!”
盈袖忙取來乾淨軟帕,敷在膝頭,“小姐莫怕,奴婢這就去取金瘡藥和化瘀的藥膏來,細細敷上幾日,便能消腫褪瘀了。”
孟芙玉疼得蹙緊眉頭,眼底的驚懼還未散去。
想到明日還要去梅雪居罰跪,她便攥了掌心。若說她先前還殘留著一絲對陸機的愛慕,可今日男人的冷心冷情,已經被磨得無影無跡。
盈袖幫她塗抹藥膏,力道放輕,“小姐究竟跟大公子說了什麼,竟引得他震怒絕情。”
孟芙玉抿緊唇,悔意如潮水般湧來,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跟她們吐露。
翌日,陸蓉蓉亦被陸機罰抄了《女誡》,篇幅竟是她們雙倍。她自覺顏面盡失,今日便索性賭氣,不曾來梅雪居聽講。
但孟芙玉明白,陸蓉蓉最是崇敬大表哥,此番被大表哥訓,陸蓉蓉也是自尊心破碎了,無顏過來。
因她出言頂撞了陸機。
待琴課散了後,她便被叫去梅雪居罰跪了。
孟芙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脊背挺得筆直。
陸柔、薛霜她們下課抱琴離開時,便向她投來了目光,有同情的、憐憫,亦有事不關己高高在上的打量。
孟芙玉本就心思敏感,此刻含羞忍恥,眼眶微微溼潤,心裡更是恨起了陸機,他讓她顏面掃地,怎能不怨恨。
陸機除了日夜苦讀、籌備春闈之外,便在梅雪居隱居,只終日與雅事為伴,澆書、譜泉、品梵、浣硯。在這之前,孟芙玉便對她的這位大表哥有了深刻的瞭解,知他生性淡泊清雅,很少有牽動他心緒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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