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孟芙玉在碧落居廂房更衣的畫面，莫名主動浮現在他眼前，佔據腦海，硬擠了進去。
陸柔上前挽住他胳膊，晃了兩晃，“哥！我問你話呢。”
陸玉羨只靜靜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，看向陸柔，聲音清淡，“尚可，色澤倒還雅緻。”
陸柔這才露出笑容。
誰料素來性子溫和的男人，竟微微沉了臉，斥道，“我不在府中這些日子，你倒是越發驕縱失儀了。”
陸柔被他驟然冷下的神色一唬，挽著他胳膊的手也不自覺鬆了些，委屈地抿住唇。
孟芙玉見狀也不敢作聲，只垂著眼簾靜立一旁，最後她便自行尋了個藉口離開。
待表妹走後，再無外人，陸玉羨這才神色和緩。
陸柔到底還是不怕陸玉羨的，她新得了梔子花膏，歡喜不已，當即抹了些在手腕上，還特意伸過去讓他聞那香氣，“哥，你再聞聞這個，是不是很好聞？”
她與孟芙玉往日雖有不少齟齬不和，但終究都是閨閣小姑娘心性，惱得快，忘得也快。
孟芙玉又極會籠絡人心，憑著一手精巧的胭脂膏、潤膚花膏，軟語溫存，慢慢便收攏了這位表姐的心，兩人竟日漸親近起來。
誰知陸玉羨聞到這股花香，卻是皺緊眉，默不作聲地後退一步，面上仍帶雅笑，“這是什麼？”
陸柔道：“這是下午我同表妹一塊兒制的梔子花膏，夏日裡塗著既能驅蚊止癢，又自帶一身清香氣。”
陸玉羨此刻卻不語了。
這花膏的味道，與他午後在玉霄身上聞到的女人軟香幾乎差不多。雖然好聞，可太過甜了一些。
他嗅覺靈敏，還能辨認出這花膏和孟芙玉身上的香味有很明顯的差別。
此花膏有脂粉味，可孟芙玉身上的卻更像渾然天成、非刻意造就的女兒香。
可陸玉羨卻不喜這味道，他反而欣賞謝公子身上衣裳乾乾淨淨的皂角氣息，很清爽，不會甜絲絲的。
陸柔捧著花膏道：“哥，你瞧表妹是不是很厲害？這般精巧的玩意兒她樣樣都會，還半點不藏私，耐心教我制了一下午。”
陸玉羨卻忽然收起笑意，坐在她們適才喝茶的地方，端起沒人喝過的茶杯喝了一口，他雖唇邊帶笑，卻看得很通透，一語道破：“她不過是刻意籠絡你，你倒真心實意，替她處處說好話。”
陸柔聽完卻嘟著嘴，不服氣地反駁：“哥你胡說什麼！表妹真心待我，教我做花膏怎麼就叫利用了？你總把人想得這般複雜！”
“表妹性子柔軟和氣，事事都順著我，比府裡那些虛情假意的人好上百倍不止，哥哥就是偏見太深，總把人想得這般不堪！”
陸玉羨雖然還在笑，眼底溫度卻漸漸變淡，放下茶杯，不再言語。
孟芙玉孤身寄人籬下，自然要尋個依靠，拉攏他妹妹這嫡出小姐，對她只有好處。
陸柔這丫頭雖驕縱任性，卻被他母親養得單純天真，連孟芙玉利用她來接近他這個表哥，都察覺不出。
陸玉羨雖不小心看過孟芙玉更衣時，露在外面的一片雪白肌膚，但卻是隔著絹紗屏風。
他也從沒有想過要對錶妹負責。當孟芙玉沒認出他時，他反倒覺得輕鬆自在。
他將來要娶什麼樣的妻子，也會過問謝公子的意見，謝公子偏愛哪種品性的女子，他便會依著對方的喜好去擇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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