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機就站在她面前，不過三尺之遙。
本來累了一日，頭腦正昏沉，這一眼什麼都清醒了，孟芙玉連忙福身。
因為驚嚇，竟忘了開口說話，只木木地行了個禮，垂著眼睫，等著對方如往常那般淡淡應一聲“表妹免禮”。
結果直到她福了身，陸機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卻沒什麼反應。
孟芙玉怔住了。
她心裡浮起一個微妙的疑惑：陸機這會兒怎麼……有些奇怪？
他看她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雨簾裡那雙眸如琉璃，卻彷彿隔著層霧。
氣氛凝滯了片刻。
還是一旁的華亭出聲提醒：“主子，這位是孟表姑娘。”
孟芙玉：？？
她腦中嗡地一聲，幾乎是瞬間浮現出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陸機……盲了？
華亭輕咳一聲：“大公子有臉盲之症。”
孟芙玉的心臟莫名就被狠狠刺了一下，手中的帕子被攥得變形。
故此，這麼久以來，陸機根本就不知道她長什麼樣。
孟芙玉垂下眼睫，“原是如此，表妹不知，方才失禮了。”
風雨中，她的衣袖好似沾了露水。
一點軟香被水化開，在空氣裡襲來。
這股意惹情牽的幽香一現，傘面下男人的濃黑眼簾動了動，掀起。
燈火微晃，映得陸機眉目間一片幽沉的光，他輕睨她一眼，嗯了一聲，好似草木所生，不帶情緒。
雨勢愈急，吹拂在他衣襟。
轉眼那薄薄的衣料盡數貼在身上，瑩潤剔透的雨水順著他修長的頸項蜿蜒而下，鎖骨精緻清晰如削。
他的鎖骨在雨中亮出一絲水光，透明的衣料隱隱露出那顆細紅的痣。陸機這人明明似冷玉，卻在雨夜裡異常勾人心魄。
他渾然不覺，只是微微側過臉來，雨水模糊了清絕眉目，薄唇冰冷且微紅。
看見男人那顆被雨淋溼的守宮砂，孟芙玉咕咚一聲，嚥了口水。
想來適才突逢夜雨，他在外邊不幸淋了一會，直到入府，華亭才尋來把油紙傘。
陸機雨夜溼身，她直勾勾地盯著他，心裡在想，陸機也未免太大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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