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睫垂了一下。
孟芙玉來到書桌前,不敢跟他太親近顯得刻意,於是便道:“二表哥,表姐託我將松月居士的《老翁垂釣圖》給你。”
“松月居士?那可是前朝遺老,山水一絕,存世真跡不過十數幅。她倒捨得。”陸玉羨正執筆修著畫中謝公子衣袂的皺褶,聞言筆尖一頓,“柔兒有心了。”
孟芙玉聽他這般說,臉上便笑開,“表姐說這幅畫是她好不容易收來的,原想著親自送來,奈何今日施先生那邊催得緊,這才託了我。”
陸玉羨將畫卷起,重新系好,放在案頭,他眼型淡淡,輪廓卻清雅出塵,“替我謝你表姐。”
“表哥客氣了,不過是順路的事。我做了桃花糕,送一些來給表哥嚐嚐。”
少女捧著食盒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彷彿生怕他會拒絕。
陸玉羨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微微抿起的唇角,竟不忍心拒絕她,心理防線出現了鬆動。
他看向那海棠形紅漆描金的食盒,邊角磨得光滑,看得出用了許久,卻被她用帕子擦拭得一塵不染。
尤其是今日,她一襲白裙,唇透淡粉,看起來無害又嬌弱。
孟芙玉在心裡倒數:三、二、一。
果然,陸玉羨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猶豫,唇含晴光,“既是表妹的心意,便我便收下了。”
他語氣溫柔得不再疏離。
孟芙玉眼底悄然漾開一抹亮色,將食盒輕輕擱在桌邊,“那表哥你要記得吃完!”
語氣雀躍,又有點像撒嬌,仿若貓爪子在心上輕輕撓了一下。
許是沒料到她笑得這麼開心,梨渦淺淺,陸玉羨微微頷首。
任務:投餵二表哥桃花糕一次(已完成)。
孟芙玉剋制著,才不讓自己唇角上揚得太過明顯。
她看向他作畫的書桌,目光從畫上的謝月素移開,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腰間,那枚繡竹紋香囊,已經不在了。
她怔了一下,目光又仔細看了一眼,確實不在。
他腰間只繫著塊青玉佩和蹀躞帶,那枚她繡了整整一個月的香囊,不知何時被取了下來。
孟芙玉忙收回目光,抬起眼睛,“二表哥慢用,表妹便先告辭了。”
面上故作依依不捨,步履遲跚,走幾步便回頭一望,似有萬般對兄長的依戀。
陸玉羨只是默默目送她離去,沒有開口挽留。
她走後,重新在案上鋪開一張澄心堂紙。
上幾封寄去的信中,無外乎是關心謝公子的安危,再分享他在京遇到的趣事。
這幾日的書信裡,陸玉羨卻屢次提起了孟芙玉,眼透嫌惡和…迷惑。
謝公子若在,他定會對孟芙玉敬而遠之,只因謝公子對他道,自己最不喜京城裡那些假模假式的嬌滴滴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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