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,快得有些喘不上氣。
她收了功,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等心跳平復下來,然後轉身走進了正殿。
殿內很安靜,香爐裡的香燃盡了,青煙已經散盡,只剩下淡淡的檀香餘味。菩薩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。拾枝跪在蒲團上,看著菩薩。
然後她閉上眼睛,將意識探向菩薩像的正下方。
那根絲線還在。它從極深極深的地下向上延伸,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岩石和泥土,在菩薩像的正下方被什麼東西攔住了,無法再向上突破。
但那絲線一直在嘗試,像一條被壓在巨石下的河流,日夜不息地尋找著出口。
拾枝睜開眼睛,站起來,走出正殿,去找靜心師父。
靜心師父在藏書閣裡。她坐在窗邊,手裡拿著一本經書,卻沒有在看。她聽見拾枝的腳步聲,沒有抬頭,只是說了一句:“來了?”
“師父。”拾枝在她面前站定,呼吸還有些不穩,“我在正殿下面感覺到了一樣東西。很深的地下,有靈氣。很純,很濃。”
靜心師父翻書的手停了一下。
她慢慢合上經書,放在膝蓋上,抬起頭看著拾枝。“你感覺到了?”
拾枝點了點頭。
靜心師父伸出手,指了指對面的位置。“坐。”
拾枝坐下來,看著靜心師父,等她說話。
“那個東西,叫靈脈。天地之間,靈氣並非均勻分佈。有的地方多,有的地方少,有的地方几乎沒有。而靈脈,就是靈氣最濃郁、最純淨的地方。它像地下的河流,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流淌。”
靜心師父把經書放在窗臺上,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院子裡的老樹,她的背影在陽光中顯得很瘦。
拾枝聽著,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。“所以靜寒寺建在這裡,不是巧合?”
“靜寒寺建在這裡,當然不是偶然的。幾百年前,有一位修行者雲遊至此,發現此處地下有一條靈脈。靈脈不大,但很純,從地心深處湧上來,被一層天然的岩層擋住了,無法噴薄而出。那位修行者在此結廬而居,借靈脈修行,後來得道飛昇。臨終前,他囑託人在這塊靈脈之上建一座寺廟,以靈脈之力庇佑一方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拾枝。
“那座寺廟,就是靜寒寺。菩薩像壓在上面,不是為了鎮壓,而是為了引導。將靈脈中湧出的靈氣,緩緩地、均勻地散佈到整座寺廟裡,讓在這裡修行的人受益。”
拾枝聽著,心裡那團一直盤繞著的亂麻,一根一根地鬆開了。
“所以師父你在這裡,不是因為在外面待不下去了,不是因為犯了錯被罰到這裡來的。”
靜心師父微微地笑了一下。拾枝從那笑容裡讀出了很多東西,有釋然,有感慨,有一種“終於可以不用再瞞你了”的輕鬆。
“我主動請求來此清修,確實不是因為虔誠。我師父臨終前告訴我,靜寒寺地下的靈脈,是上天賜予修行者的禮物。但這份禮物不是給我一個人的,是給所有有緣人的。”
拾枝跪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攥成了拳頭。“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?”
“繼續修煉。”靜心師父說,“靈脈的事,我本想過幾年再告訴你,等你的根基再穩一些。沒想到你自己感知到了。你的靈識通感進步得比我預想的快得多。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它更穩固、更深遠。”
拾枝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