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靈陣練了幾天，拾枝便能一氣呵成地畫完了。
她蹲在地上，閉上眼睛，沿著早已爛熟於心的軌跡在腦海裡畫出整張陣圖。然後她將靈氣灌入陣眼，看著那道微光沿著引導線緩緩流淌。
整個過程渾然一體，陣圖被點亮的一瞬間，井邊方圓一丈內的空氣彷彿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她睜開眼，看著那層薄薄的光暈在自己的掌下緩緩流動，心裡湧起一陣極淡的滿足。
程將軍不知什麼時候端著一碗水走到這邊，看著陣光亮了片刻。她低頭喝了一口水，喉結動了動，嚥下去，聲音平平的：“從明天起，學新的。”
一早，拾枝就去了井邊。晨風裡還帶著夜露的潮氣，程將軍已經等在那裡了。她盤腿坐在井邊的地上，面前擺著一根枯枝和兩塊石頭，大小不一，形狀各異。
她手裡捏著一根細枝，正低著頭在地面上勾畫著什麼，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，只說：“今天學防護陣。”
拾枝在她對面蹲下來，看見地上已經畫好了一個新的陣圖。
這個比聚靈陣複雜得多，線條交錯縱橫，弧度與弧度彼此重疊又分離，像一團纏得很緊的線，卻又處處透著秩序。最中間是一個圓，圓心裡空著。
“防護陣的原理和聚靈陣不一樣。”程將軍用樹枝指著陣圖，語氣不急不緩。
“聚靈陣是把周圍的靈氣聚攏過來，讓你用。防護陣是在你身邊布一道屏障，把外面的攻擊擋開。一個是收，一個是拒。方向正好相反。”
她用樹枝點了點那個空心的圓，“你把靈力灌入陣眼。陣眼裡的靈氣會沿著引導線向外擴散，在你周圍形成一層氣罩。”
拾枝用心記著，目光順著程將軍的樹枝走了一遍，然後她深吸一口氣，試著把自己的靈氣灌入陣眼，陣法卻紋絲不動。
程將軍沒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把自己的靈力灌入陣眼。拾枝看見那道赭紅色的靈氣筆直地刺入陣眼，然後沿著引導線迅速擴散開去。
程將軍的手指在地面上慢慢滑動，拾枝跟著她的動作，把每一個節點的位置都記在心裡。
整座陣圖亮了一下，緊接著，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屏障從地面升起，像一個透明的穹頂，把她和拾枝罩在中間。屏障微微顫動著。
“看到了嗎？”程將軍問。
拾枝點了點頭，她重新聚攏自己的靈力，一股溫熱的氣流被她一點一點地抽出來，凝在掌心，然後她再次灌入陣眼。
這一次，陣法接住了她。雖然沒有程將軍那道屏障那麼厚實、那麼穩，但一層極薄極淡的光暈在陣圖上方浮現出來，像一層被風吹動的水面，明明暗暗的，隨時都可能碎裂。
拾枝屏住呼吸，不敢鬆懈，一點一點地穩住那層薄薄的光罩，讓它保持在自己周圍一尺左右的範圍。風從她身邊吹過，她能感覺到那層光罩微微地晃了一下，但沒有散。
“成了。”程將軍說。
拾枝呼吸也比平時重了許多。但她沒有停，依舊維持著那層屏障，直到丹田裡的靈力幾乎被榨乾，光罩才像一盞耗盡了油的燈，慢慢地消散在空氣裡。
她撐著膝蓋站起來，腿有些發軟。她練了兩個時辰。收功之後，丹田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半，需要時間恢復。
程將軍坐在井沿上，手裡拿著那壺燒酒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，目光落在遠處牆頭上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放下酒壺，說：“我明天再教你困陣。”
“困陣？”拾枝擦了把汗，蹲回地上。
“困陣是把人困住用的。”程將軍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酒氣，“不傷人性命，但能讓對方寸步難行。在軍營裡，有時候需要抓活口問情報，困陣就派得上用場。”
隔天，程將軍拿起根枯枝，在地面上畫了一道完整的圓，又在圓裡添了幾道迴環的弧線。
“困陣的核心是這道圓環。圓環越完整，靈氣越順暢，困力就越強。圓環斷了，陣就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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