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顏抬起眼簾，那雙過於沉靜的眼睛直視著趙鋒：“我聽說，趙統領曾經在北境服役過？”
趙鋒心中一震，謹慎地回答：“是，末將年輕時曾在蕭將軍麾下效力過三年。”
這是他不願提及的往事。當年他在北境只是一名小小的校尉，是蕭將軍一手提拔，才有了今天的地位。也正因如此，當皇帝指派他護送蕭錦顏時，他心中才會如此複雜。
“我父親...”蕭錦顏的聲音微微顫抖，“他是個怎樣的人？”
趙鋒沉默片刻，眼中閃過一絲追憶：“蕭將軍是個真正的軍人。他愛兵如子，用兵如神。北境百姓都稱他為‘守護神’。”
“那為何...”蕭錦顏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這樣的守護神，會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？”
趙鋒猛地抬頭，對上小郡主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這個問題，他也在心中問過自己千百遍。
“戰場上的事，誰也說不準。”他最終只能給出這個官方的回答。
蕭錦顏沒有再追問，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。趙鋒看著她蒼白的小臉，心中五味雜陳。有些話，他不能說，也不敢說。
夜幕降臨，車隊在一處驛站歇腳。趙鋒安排好人手守夜，自己則站在院中，望著北方的星空出神。
“統領，還在想白天的事？”副將李威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壺酒。
趙鋒接過酒壺，卻沒有喝：“李威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？”
“整整十年了。”李威答道，“從北境到京城，一直跟著統領。”
趙鋒嘆了口氣：“那你應該還記得蕭將軍。”
李威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：“當然記得。沒有蕭將軍，我早就死在北狄人的刀下了。”
“那你覺得...”趙鋒壓低聲音，“蕭將軍的戰死，真的只是意外嗎？”
李威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這才低聲道：“統領，這話可不能亂說。朝廷已經有了定論，是蕭將軍輕敵冒進，中了北狄的埋伏。”
“輕敵冒進？”趙鋒冷笑一聲，“我跟隨蕭將軍三年，從未見過他打沒把握的仗。每次出兵前，他都會派出大量斥候，將敵情摸得一清二楚。這樣的將軍，怎麼會中埋伏？”
李威沉默了。這些疑問，他們這些老部下私下裡都討論過，但誰也不敢公開質疑。
“統領，您的意思是...”李威的聲音更低了。
趙鋒搖了搖頭：“我什麼都不知道。只是這一路上的刺殺，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？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。
與此同時，驛站二樓客房內，蕭錦顏並沒有入睡。她站在窗前，望著樓下庭院中交談的趙鋒和李威。
“青雀，”她輕聲喚道，“你去打聽一下，趙統領和李副將在聊什麼。”
“是，小姐。”青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青雀就回來了，將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稟報給蕭錦顏。
“趙統領果然對父親的死有疑慮。”蕭錦顏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這個趙鋒，或許可以爭取。但眼下，她還不能輕舉妄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