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顏悄無聲息靠近，左手一揚，迷藥粉末在燭火中化煙。榻上兩人動作一滯，軟軟癱倒。她毫不猶豫，短劍刺入匈奴將軍心口，擰腕一攪。將軍瞪大眼，喉頭咯咯作響，頃刻斃命。
那女子似有所覺，掙扎著睜開眼，看見銀面黑影時瞳孔驟縮。蕭錦顏不給她發聲機會，捏開她下頜塞入一顆黑色藥丸。女子渾身痙攣，七竅緩緩滲出黑血，不過三息便沒了聲息。
蕭錦顏迅速翻檢帳內。案几下的暗格裡，她找到五封密信，信紙是江南特產的浣花箋，落款處蓋著模糊的私印。她來不及細看，全數收入空間。沙盤旁掛著的羊皮地圖詳細標註了匈奴各部兵力部署，她一併捲走。
正要離開，目光掃過女子屍身，她腳步微頓。那女子脖頸上掛著一枚玉墜，雕成並蒂蓮樣式，蓮心一點硃砂，這是京城“玲瓏閣”出品，專供權貴女眷。
她扯下玉墜，收入懷中。
剛出大帳，營地西側驟然火光沖天！
“走水了！糧草走水了！”匈奴語的驚呼炸開。
蕭錦顏如箭射向俘虜營。蕭雷已得手，紅酥手的淡粉煙霧順風瀰漫，守衛們如醉酒般搖晃倒地。柵欄內，七八個血肉模糊的人影蜷縮在地，最外側那個被綁在木樁上，渾身鞭傷深可見骨。
蕭乙正帶人砍斷鎖鏈。見蕭錦顏到來，他急聲道：“公子，是顏五！四少爺的親衛！”
蕭錦顏心頭一沉，快步上前。木樁上的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，十指指甲全被拔去，左眼腫脹如桃，肋骨處凹陷明顯，呼吸微弱如遊絲。可那張臉，她認得。
顏五，五年前她從北境據點親自點給蕭錦源做貼身護衛。
“老五！老五！”蕭雷割斷繩索，小心翼翼將他放下。
顏五眼皮顫動，艱難睜開完好的右眼。視線模糊中，他看見一張銀色面具，以及面具後那雙熟悉的眼睛——冷冽，沉靜，卻在此刻翻湧著滔天巨浪。
“公…公子？”他嘶聲，血沫從嘴角溢位。
蕭錦顏蹲下身，指尖搭上他腕脈。脈象微弱雜亂，內腑重傷，失血過多，高燒已起。她迅速取出銀針，扎入他心口大穴護住心脈，又喂下一顆續命丹。
“四哥在哪？”她聲音壓得極低。
顏五瞳孔渙散了一瞬，猛地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：“黑風谷…四少爺跳暗河了…我們中計…護衛隊有內鬼…”每說一句就嘔出一口血，“二十兄弟…全死了…四少爺為了護我…”
他氣息驟急，蕭錦顏連扎三針穩住他：“慢慢說。”
“是…是王副將。”顏五咬牙，眼中迸出恨意，“他給的地圖…說谷中有軒墨斥候小隊…結果進去就遭埋伏…四少爺察覺不對，讓我帶三人引開追兵，他跳暗河…”
話未說完，營地東側殺聲震天！
匈奴人已反應過來，上百士兵舉著火把包圍過來。箭雨破空而至，蕭四揮刀格擋，大喝：“公子快走！”
蕭錦顏背起顏五，狄影雙劍出鞘。劍光如匹練展開，所過之處殘肢斷臂紛飛。蕭乙、蕭雷護在兩側，十名精銳結成錐形陣，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。
“放箭！放箭！”匈奴千夫長嘶吼。
箭矢如蝗。蕭錦顏旋身將顏五護在懷中，後背鐵片叮噹亂響。她反手擲出一把鐵蒺藜，衝在最前的十餘人慘叫倒地。
“用毒！”蕭乙厲喝。
眾人同時撒出腐骨毒粉。白霧瀰漫處，匈奴士兵皮肉潰爛，哀嚎滾地。趁此間隙，十五人衝出營地，躍上來時戰馬，狂奔入茫茫夜色。
身後，糧草大火映紅半邊天，匈奴人的怒吼漸漸遠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