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茫原野,殺聲震天。兩軍交鋒的核心處,卻彷彿形成了一個相對獨立、氣機凌厲的真空地帶。
蕭錦顏一騎玄甲,寒梅落槍點、刺、掃、挑,槍影如潑墨梨花,所過之處,人仰馬翻,竟無一合之將。她目光如電,死死鎖定著匈奴中軍那杆猙獰狼頭大旗下的魁梧身影——左賢王軒墨。
軒墨同樣注意到了這個在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的銀面殺神。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,蒼狼原的恥辱,糧草被焚的切齒,邊境襲擾的煩怒,還有此刻大軍受阻的焦躁,所有情緒最終都化為對眼前這“銀面小兒”的滔天殺意!
“取我刀來!”軒墨暴喝一聲,從親衛手中接過一柄沉重的、鑲金嵌玉的彎刀。此刀名“噬月”,跟隨他征戰多年,飲血無數。
他一夾馬腹,如同出閘猛虎,徑直衝向蕭錦顏!沿途試圖阻攔的蕭家軍士卒,皆被其兇悍的氣勢和凌厲的刀光逼退或斬殺。
“來得好!”蕭錦顏清叱一聲,毫不退避,催動胯下青驄馬,寒梅落槍劃破空氣,發出尖銳的嘶鳴,正面迎上!
“當!”
槍尖與刀鋒第一次狠狠碰撞,爆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,火星四濺!兩人胯下戰馬同時人立而起,發出痛苦的長嘶。
一擊之下,蕭錦顏只覺手臂微麻,心中凜然:這軒墨,果然不愧是匈奴有數的猛將,盛怒之下,力道依舊剛猛無儔!而軒墨亦是心中一震,對方槍上傳來的力道竟如此凝實刁鑽,完全不似少年人所有,那透甲而入的陰寒勁氣,更是讓他傷口隱隱作痛。
兩人錯馬而過,旋即同時勒轉馬頭,再次狠狠衝撞在一起!
這一次,不再是硬碰硬的力量較量。蕭錦顏槍法陡變,“傲雪七式”施展開來,時而如寒梅迎雪,孤峭凌厲,直取要害;時而如雪落無聲,槍影重重,虛實難辨。她將力量與技巧結合到了極致,寒梅落槍彷彿成了她手臂的延伸,靈動如蛇,狠辣如蠍。
軒墨刀法大開大合,勢大力沉,每一刀都帶著斬裂一切的兇悍。他經驗老到,往往能以簡潔有效的招式化解蕭錦顏精妙的槍勢,甚至偶爾反擊,刀光如匹練,逼得蕭錦顏不得不回槍防守。
兩人就在這千軍萬馬的廝殺核心,你來我往,戰作一團。槍影刀光交織成一片死亡風暴,氣勁四溢,將靠近的雙方士卒都逼得連連後退,竟無人敢插手這屬於王對王的巔峰對決。
一百招!轉眼之間,兩人已交手超過百招!
蕭錦顏氣息依舊綿長,眼神銳利如初。她越戰越勇,將前世所學的殺人技與蕭家槍法融合得越發圓融,每一槍都帶著為父兄復仇的冰冷意志。
而軒墨,卻漸漸感到了不對。他舊傷本未痊癒,近日又因戰事不順焦躁鬱結,此刻全力爆發之下,初時威猛,但百招過後,內息已顯滯澀,手臂痠麻之感越來越重,揮刀的速度與力量,都有了微不可察的下降。更要命的是,對方那杆黑槍上傳遞過來的陰寒勁力,彷彿無孔不入,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,讓他胸口越來越悶,眼前甚至偶爾發黑。
“不能再拖了!”軒墨心中警鈴大作。他久經沙場,深知高手相爭,一線之差便是生死之別。自己氣勢已衰,而對方卻似越戰越強!
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剎那,蕭錦顏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幾乎不可察的破綻!
“傲雪第七式——香消玉殞!”
寒梅落槍的槍勢陡然收斂到極致,所有的力量、速度、殺意,都凝聚於槍尖那一點殷紅之上!摒棄了所有花哨與變化,只有一往無前、有死無生的絕殺一刺!
這一槍,快如驚電,疾若流星!在軒墨舊力已盡、新力未生,且心神微亂的瞬間,穿透了他刀光防禦中那毫釐之間的空隙!
“噗嗤!”
槍尖入肉的聲音在震天的喊殺聲中顯得微不可聞,卻讓軒墨渾身劇震!他低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左肋甲葉連線處,那杆黝黑的長槍已深深沒入數寸!鮮血瞬間湧出,染紅了金色的甲冑。
並非致命傷,但那股陰寒尖銳的痛楚和驟然流失的氣力,讓他知道,自己敗了!再戰下去,必死無疑!
“呃啊!”軒墨髮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藉著蕭錦顏抽槍的力道,猛地一勒韁繩,戰馬吃痛,人立而起,他則順勢伏低身體,不顧傷勢,狠狠一夾馬腹!
“攔住她!保護大王!”周圍的匈奴親衛亡魂大冒,瘋了一般湧上來,用身體和兵器構築成層層屏障,拼命阻擋蕭錦顏追擊的腳步。
軒墨的坐騎是千里挑一的寶馬,此刻亡命奔逃,速度極快,轉眼間便衝出了數十丈,向著大軍後方疾馳而去。
“想走?”蕭錦顏眼見仇人從槍下逃脫,目眥欲裂!七年血仇,父兄慘死,北境烽煙,無數將士埋骨,這一切的源頭之一,就在眼前逃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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