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顏瞳孔微縮“皇陵!”。皇陵位於京城西北,守備森嚴,但也因其特殊性和佔地面積廣闊,存在監管盲區。若私兵能透過密道接近甚至潛入皇陵區域,“玄”的圖謀,竟如此膽大包天!
“讓蕭乾暫停深入探查,加強外圍監視和地形測繪。繪製更詳細的西山地形與據點分佈圖,尤其標註出這條密道可能的出口範圍。”蕭錦顏神色凝重,“同時,傳信給四哥,讓他提醒三叔,玉門關需加強戒備,謹防有人內外勾結,製造事端,調虎離山。”
“明白!”
午後,榮禧堂。
蕭老太君正與蕭錦顏、榮欣欣商議蒙古公主薩仁拜訪之事。
“薩仁公主遞了正式拜帖,言明後日午後前來拜訪,說是慕名已久,想與九兒切磋騎射,交流北地風情。”榮欣欣拿著拜帖,語氣帶著幾分猶疑,“老太君,您看這?”
蕭老太君捻著佛珠,目光平靜中透著銳利:“蒙古公主主動結交,且態度如此鮮明,背後必有深意。她看中的,恐怕不是九兒,而是錦輝那孩子在北境的威名,以及蕭家軍的實力。”她看向蕭錦顏,“九兒,你如何看?”
蕭錦顏早已思慮周全,從容道:“祖母,三嬸,薩仁公主性格直率豪爽,但絕非無腦之輩。她此番前來,一為示好,試探蕭家對蒙古的態度;二為觀察,想親眼看看我這個銀面小將的妹妹究竟是何等人物;其三,或許也想透過我,傳遞某些不便明言的資訊給八哥,甚至給朝廷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:“她來,我們便以禮相待,不卑不亢。她想切磋騎射,孫兒奉陪便是。至於八哥的婚事?”蕭錦顏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堅定,“蕭家男兒的婚事,向來由他們自己做主,長輩也只在他們年過二十五仍無意中人之時,才會稍作安排。八哥遠在北境,身負重任,且舊傷未愈,此刻絕非談論婚嫁的時機。此話,孫兒會直言相告。”
蕭老太君讚許地點點頭:“如此甚好。既不失禮數,也表明了蕭家的立場和規矩。欣欣,接待事宜你多費心,規格按郡主接待異國公主的禮制來,不必過於奢華,但要顯出將軍府的底蘊和尊重。”
“是,兒媳明白。”榮欣欣應下。
兩日後,將軍府演武場。
薩仁公主果然如約而至。她今日未著蒙古盛裝,而是換了一身便於騎射的胡服勁裝,長髮高束,英姿颯爽,與宮宴上那團火焰般的明豔又有所不同,更多了幾分利落與勃勃生機。
“錦顏郡主,那日宮宴匆匆一見,未能深談,今日特來拜訪,還望郡主不嫌唐突。”薩仁公主漢語流利,笑容爽朗,目光灼灼地打量著蕭錦顏。
蕭錦顏今日亦是一身月白色窄袖騎裝,勾勒出纖細卻隱含力量的腰身,長髮簡單綰起,插著一支白玉簪,素雅清冷,與薩仁的鮮活動力形成鮮明對比,卻奇異地並不顯得弱勢。
“公主殿下親臨,是蕭府的榮幸。”蕭錦顏微微一笑,抬手示意,“聽聞公主想切磋騎射,這邊請。”
演武場早已準備妥當。箭靶林立,良馬數匹,其中一匹通體雪白、神駿非常的玉獅子,正是蕭錦顏的愛騎“追月”。
薩仁公主看到追月,眼睛一亮:“好馬!郡主這匹坐騎,放在我們草原也是千里挑一!”
“公主過獎。”蕭錦顏輕撫追月的鬃毛,追月親暱地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兩人先是比試了固定靶射箭。薩仁公主挽弓搭箭,動作流暢有力,“嗖嗖嗖”三箭連珠,皆中紅心,引來隨行蒙古侍衛一陣低低的喝彩。她揚眉看向蕭錦顏,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自信與驕傲。
蕭錦顏面色平靜,取過一旁稍小一號卻做工更為精良的反曲弓。她沒有追求速度,而是屏息凝神,目光如電,同樣三箭射出。箭矢破空之聲輕微卻尖銳,後發先至,不僅箭箭命中紅心,且三支箭的箭尾幾乎連成一條直線,精準得令人咋舌。
薩仁公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隨即眼中爆發出更濃烈的興趣與戰意:“郡主好箭法!果然是將門虎女!再來比過!”
接下來是移動靶和騎馬射箭。薩仁公主在馬背上如履平地,控馬技術精湛,騎射功夫紮實,展現出草原公主的真正實力。而蕭錦顏的表現,則讓所有旁觀者,包括暗中觀察的榮欣欣等人,都暗自心驚。
她翻身上馬的動作輕盈如燕,與追月彷彿融為一體。策馬賓士時,身形穩如山嶽,無論馬匹如何騰挪轉向,她的氣息始終平穩。更令人叫絕的是她的箭術,並非純粹的力量與速度,而是融合了驚人的預判、節奏掌控和微妙的發力技巧。移動靶上刁鑽的角度、突然彈出的目標,她總能以最省力、最精準的方式一箭命中,彷彿不是在射箭,而是在完成一場優雅而致命的舞蹈。
幾輪比試下來,薩仁公主額角見汗,氣息微促,而蕭錦顏只是面色微紅,氣息依舊綿長。高下雖未明言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這位“久病”的郡主,在騎射一道上的造詣,絕不在自幼在馬背上長大的薩仁公主之下,甚至在某些方面更顯精妙老辣。
薩仁公主勒住馬,深深看了蕭錦顏一眼,忽然朗聲大笑,笑聲中充滿了真誠的佩服:“好!郡主不愧是大將軍之女!我薩仁服了!之前還覺得中原女子柔弱,今日方知人外有人!”
蕭錦顏下馬,謙和一笑:“公主承讓。公主騎射精湛,豪氣干雲,才是真正的巾幗英姿。”
兩人回到花廳休息。薩仁公主喝了一大口奶茶,眼神灼灼地看著蕭錦顏:“郡主,不瞞你說,我來大禹之前,父汗曾特意叮囑,讓我有機會一定要結識銀面小將的家人。我父汗,還有草原上很多部落的首領,都對銀面小將又敬又畏。敬他用兵如神,胸懷磊落;畏他……呵呵,被他打怕了。”她話語直白,毫不掩飾對蕭錦輝的複雜情感,“我很好奇,能培養出這樣英雄的家族,究竟是什麼樣子。今天見到郡主,我好像有點明白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