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站立不穩,摔在甲板上。他眼睜睜看著那個裝著銀票和密信的箱子滑出船艙,“噗通”一聲落入水中。
“我的箱子!”他嘶聲喊。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船像被無形的手抓住,旋轉著衝向漩渦中心。河水瘋狂湧入船艙,乘客的驚叫聲、哭喊聲混成一片。
李牧扒住船舷,想跳船,卻發現四肢使不上力氣。
是那杯茶!
他終於明白過來,茶裡有藥!
藥力發作得極快,不過幾個呼吸,他便覺得渾身痠軟,手指一根根從船舷滑落。
“救……命……”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。
最後映入眼簾的,是李福驚恐的臉。這個跟了他十年的隨從,正被兩個“商販”模樣的乘客按在甲板上,其中一人手起刀落。
鮮血噴濺。
李牧閉上眼睛。
船沉了。
連人帶船,被漩渦吞沒,連塊木板都沒浮上來。
半個時辰後,河面恢復平靜。幾個漁民划著小船路過,只看到些零碎雜物漂在水面,幾件衣物,一隻鞋,半塊饅頭。
“又沉船了。”老漁夫搖頭嘆息,“這河段邪性,每年都要吞幾艘船。”
他們不知道,在他們看不見的河底,六具屍體被鐵鏈拴在沉船殘骸上。其中一具穿著五品武官服,腰間掛著的令牌刻著“北境軍需李牧”。
而在上游三里處的岸邊,三個黑衣人正在清理痕跡。
為首者摘下蒙面巾,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,正是那“船老大”。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些粉末撒入河中。
粉末遇水即溶,無色無味。
“化屍粉,三個時辰後,屍骨無存。”他低聲對同伴說,“走吧,公子還等著覆命。”
三人迅速消失在岸邊樹林中。
他們沒注意到,對岸山崖上,一個樵夫打扮的人正用千里鏡觀察著這一切。
樵夫收起鏡子,在隨身的小本上記錄:
“辰時三刻,李牧登船。船為聽風樓事先準備,船員皆偽裝。”
“巳時初,船至河心,船員跳水,船失控入漩渦。”
“李牧及隨從李福、五名乘客,實為滅口物件皆溺亡。乘客中兩人為聽風樓殺手,任務完成後潛水撤離。”
“沉船處已做手腳,三日內若無專業打撈,屍首難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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