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三十二歲,憨厚面相,是軍中老好人。沒人知道,他每晚都會將所在營的佈防情況用密語寫在紙條上,塞進營外一棵老樹的樹洞裡。第二天,會有“樵夫”來取走。
他的上線是太子的一名暗樁,已在第一批清洗中被處理。王二狗不知道上線已死,仍按時送情報,這就暴露了自己。
十二月初十夜,王二狗照例去送情報。
雪夜寒冷,他裹緊棉襖,深一腳淺一腳走向老樹。樹洞前,他左右張望,確認無人,才掏出紙條塞進去。
轉身要走時,一道黑影從樹後閃出。
王二狗甚至沒看清對方的臉,只覺脖頸一涼,便失去了知覺。
屍體被拖到三里外的亂葬崗,那裡常有野狼出沒。天亮後,會被啃得面目全非,像是夜間私自離營,遭遇狼群襲擊。
第二個是伍長李四。
李四好酒,這是軍中皆知的。他因飲酒誤事被杖責過三次,但仍不改。沒人知道,他每次醉酒後“胡言亂語”,其實是在傳遞加密資訊。聽者有心,自能解讀。
十二月十一,李四又喝醉了,在營中耍酒瘋,被新任營正抓個正著。
“拖下去,杖責二十!”營正厲喝。
軍棍落下,李四慘叫連連。打到第十五棍時,他忽然口吐白沫,渾身抽搐。
軍醫趕來檢查,搖頭:“舊傷復發,加上飲酒過度,心脈衰竭,沒救了。”
李四瞪大眼睛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他想起今晚那壺酒,味道似乎有些怪。
第三個是士兵趙小五。
趙小五年輕機靈,被三皇子的人發展為眼線,任務是記錄軍中將領的言行。他做得隱蔽,從未被發現。
但他不知道,新任都統是蕭家暗衛出身,最擅識人。趙小五那些“無意間”的打聽,早已引起懷疑。
十二月十二,趙小五“主動請辭”,理由是母親病重,需回鄉照料。手續齊全,合情合理。
他領了遣散銀,高高興興離開軍營。走出三十里,在一處山道上,遭遇了“劫匪”。
“好漢饒命!錢都給你們!”趙小五跪地求饒。
劫匪收了他的銀子,然後一刀割斷他的喉嚨。
“公子說了,叛徒不配活著回鄉。”劫匪擦著刀上的血,冷冷道。
十五個人,十五種“合情合理”的死法。
有違反軍紀被杖斃的,有舊傷復發暴斃的,有回鄉途中遇匪的,有私自離營遭遇狼群的……
分散在不同的時間、不同的地點,死因各異,絕不引人聯想。
到十二月十五,最後一顆釘子被拔除時,北境軍中已無人再敢生二心。
因為他們看到:忠誠的,升官發財;背叛的,死路一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