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年，末將跟著他打過大小百餘仗，負過十七次傷，身上的疤數都數不清。”
他撩起袖子，露出一條從手腕蜿蜒至肘部的猙獰疤痕。
“這是天啟七年，跟著趙將軍出關剿匪，被馬刀砍的。”
他又掀開衣襟，露出肋下一處碗口大的舊傷。
“這是崇禎三年，跟著趙將軍守山海關，被流矢射的。”
他放下衣襟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末將這條命，是趙將軍給的。”他說，“末將不後悔跟著他。”
蕭錦源看著他。
“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？”
何老七點頭。
“知道。”他說，“通敵叛國，株連九族的大罪。”
他磕了磕煙鍋，將殘餘的菸灰磕盡。
“末將不識字，看不懂那些密信。可末將有眼睛，會看。這幾個月，趙將軍見的人不對，說的話不對，往來的物件也不對。”
他把煙桿插回腰間。
“末將問過他一次。趙將軍說，老七，你別管，這是上頭的事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蕭錦源。
“末將就沒再問。”
他伸出手腕。
蕭錦源看著他，沉默良久。
“帶走。”他說。
暗衛上前，給何老七戴上鐐銬。
何老七沒有掙扎，只是回頭望了一眼他那間住了二十年的小屋。
屋裡黑著燈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沒有家人，沒有妻小，三十年來孑然一身，唯一的牽掛就是那支跟了半輩子的老煙桿。
“勞駕，”他說，“這煙桿能不能讓末將帶著？”
暗衛看向蕭錦源。
蕭錦源點頭。
何老七將煙桿小心地揣進懷裡，跟著暗衛走出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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