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，她對她說：辛苦您了。
林氏忽然別過頭。
她不想讓蕭錦顏看見她掉眼淚。
“九兒，”她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你比二伯母辛苦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二伯母只是管管糧草，你是真刀真槍地去拼命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著蕭錦顏。
“二伯母沒別的本事。”她說，“只能讓你拼命的時候，不用擔心餓肚子。”
蕭錦顏看著她。
良久。
“二伯母，”她說，“夠了。”
林氏怔住。
蕭錦顏握住她的手。
“您做的這些，夠了。”
林氏看著她。
眼淚終於落下來。
戌時。
軍醫處。
蕭錦顏策馬而來。
軍醫處在玉門關東城，一排低矮的平房，門口掛著“蕭家軍醫館”的匾額。
蕭錦顏翻身下馬，推門進去。
堂屋裡擠滿了傷兵，有的在換藥，有的在煎藥，有的躺在擔架上等大夫診治。
一箇中年婦人正俯身為一名傷兵清洗創口。
她穿著素淨的青布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。她的動作很輕，很穩，像在做一件極其尋常的事。
蕭錦顏站在門口，沒有驚動她。
婦人處理完那名傷兵的創口，囑咐了幾句，才轉過身。
她看見了蕭錦顏。
她怔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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