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,五十條人命,無數個在劇痛中煎熬的夜晚。
終於,終於要到了。
“走。”他睜開眼,“去那個部落。”
影一猶豫了。
他低頭看著司徒淵,看著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,看著他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,看著他藏在袖中微微顫抖的手。
“主子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“您的身體撐不住了。我帶影二他們去找鳳凰淚,您讓影三送您回去。”
司徒淵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不起半點波瀾。
“影一。”他說,“我進來之前,怎麼說的?”
影一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司徒淵替他回答:“我說,能活著找到鳳凰淚,就活著回去。找不到,就死在這兒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來都來了。死也要死在這兒。”
影一的眼眶紅了。
他沒有再勸。
他知道,勸也沒用。他家世子打定的主意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“走。”司徒淵說,“去那個部落。”
輪椅繼續向前。
越往前走,瘴氣越濃,沼澤越多。
那些沼澤藏在厚厚的腐葉下面,看上去和實地一模一樣,一腳踩上去,整個人就會陷進去,被褐色的泥漿瞬間吞噬。影二已經親眼看著三個兄弟消失在那種泥漿裡,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“左邊!左邊是實地!”
“右邊!右邊有動靜!繞過去!”
“影四,你他媽踩到什麼東西了?快出來!”
幾個人的喊聲在林間迴盪,驚起一群群色彩斑斕的毒鳥。
他們的身上不斷添著新傷。影二的腿被沼澤邊的尖石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,血糊了滿腿。影三的背上被一隻不知名的毒蟲咬了一口,腫起碗大的包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影四為了扶住差點翻倒的輪椅,整個人摔進沼澤,被影五和影六拼命拉出來,下半身糊滿了腥臭的泥漿。
但輪椅始終穩穩地前進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