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睿笑了。“一個南疆部落的女子,封了郡主。父皇倒是大方。”
谷先生低聲道:“殿下,戰王收這個義女,恐怕不只是為了報恩。”
司徒睿看著他。
谷先生繼續道:“戰王世子尚未娶親,這個義女雖然名義上是妹妹,可畢竟沒有血緣關係。萬一?”
“你是說,戰王想讓她做兒媳婦?”
谷先生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,只是低聲道:“殿下,戰王府的婚事,關係到山海關的未來。咱們不能不防。”
司徒睿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“防?怎麼防?戰王那個人,連父皇都管不了,咱們能管?”他頓了頓,“再說了,他娶誰,跟咱們有什麼關係?只要他不倒向太子,山海關就是鐵板一塊。鐵板一塊,誰也動不了。”
谷先生點頭,沒有再說話。
司徒睿靠在枕上,閉上眼睛。司徒淵,你倒是命大。十年了,居然真的好了。他想起十年前,司徒淵中毒的時候,他還去山海關看過他。那孩子坐在輪椅上,臉色蒼白,氣息奄奄,可他的眼睛很亮。他對他說:“三皇子,我沒事。”他那時候覺得,這世子活不久了。可他沒有死。他撐了十年,撐到了解藥,撐到了站起來。
司徒睿睜開眼睛,望著窗外。窗外那株桃花已經謝了,只剩下滿樹的綠葉,在風中輕輕搖曳。他忽然想起蕭錦輝,想起那個戴著銀面具、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人。蕭錦輝,司徒淵,一個是北境的戰神,一個是東邊的少主。一個在玉門關,一個在山海關。兩個人,都是他動不了的。
“谷先生。”
“在。”
“傳令下去,備一份厚禮,送去山海關。就說本宮祝賀戰王世子身體康復,祝賀安和郡主冊封。”
谷先生應聲:“是。”
司徒睿靠在枕上,閉上眼睛。司徒淵,你可別死。活著,替本宮看著山海關。本宮總有一天,會用得上你。
陰山深處,端王行營。
大帳裡,燭火搖曳。端王坐在主位上,手裡捏著那份密報。他的手指在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憤怒。他的臉色鐵青,眼睛裡的光冷得像冰,冷得像陰山深處的寒潭。
“司徒淵。”他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,聲音冷得像刀鋒,“他居然好了。”
十年前,他花重金從南疆請來蠱師,在司徒淵體內種下魂蠱。他以為,那個孩子活不過三年。三年後,司徒淵還活著。他又等了三年,那孩子還活著。他又等了四年,那孩子不但活著,還解了蠱,站起來了,走出來了。十年,整整十年,他等了十年,等來的不是戰王府的衰落,是司徒淵的痊癒,是山海關的穩固,是他的計劃再一次落空。
“王爺,”黑衣人站在角落裡,聲音很低,“蠱師那邊傳來訊息,說司徒淵體內的魂蠱是被鳳凰淚解的。鳳凰淚在南疆一個部落裡,那個部落的老祖,就是當年拒絕給我們提供聖泉的人。”
端王的瞳孔驟然收縮。“是他?”
黑衣人點頭:“是他。他孫女當年也中了蠱,他花了三年時間救活了她。如今他把孫女交給了司徒淵,讓她認戰王做義父,成了戰王府的郡主。”
端王閉上眼睛。他想起十年前,他去南疆求蠱的時候,那個老人盤坐在山洞裡。他對他說:“你要蠱做什麼?”他說:“殺一個人。”老人說:“殺誰?”他說:“戰王府的世子。”老人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蠱可以給你。但你記住,蠱是雙刃劍。傷人,也傷己。”他不信。他拿了蠱,種在司徒淵體內,以為萬事大吉。如今,鳳凰淚部落的孫女成了戰王府的郡主,司徒淵的義妹。而他的計劃,全部落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