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輝接過信,展開,一目十行地看完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。“戰王世子?他來玉門關做什麼?”
“說是拜訪蕭錦輝。”蕭錦顏嘴角微微勾起,“他想見銀面小將。”
蕭錦輝看著小九,看著她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“他不知道銀面小將是你?”
蕭錦顏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他以為蕭錦輝是蕭家八少爺,是我的兄長。”
蕭錦輝沉默了片刻,把信摺好,收入懷中。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繼續瞞著?”
蕭錦顏點頭。“瞞著。蕭錦輝是蕭家八少爺,是銀面小將,是北境的戰神。這個身份不能暴露。欺君之罪,蕭家擔不起。”
蕭錦輝看著小九,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一絲疲憊和堅韌。他忽然心疼她。她扛了太多東西,蕭家軍的擔子,北境的安危,父兄的血仇,還有這個不能見光的秘密。她一個人扛著,扛了這麼多年。
“小九,”他開口,聲音很輕,“八哥回來了。以後,八哥替你扛。”
蕭錦顏看著八哥,看著他那雙亮得像刀鋒的眼睛,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一絲心疼和不捨。她忽然覺得鼻子很酸,可她忍住了。她是蕭家軍的統帥,是北境的鎮北大將軍。她不能哭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七月十八日,玉門關外。
蕭錦明帶著司徒淵和阿依,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玉門關。五千精騎在城外列陣,衣甲整齊,刀槍如林。蕭錦明騎在馬上,走在最前面,他的衣甲上滿是灰塵,臉上被風吹得皸裂,可他的眼睛很亮。他望著那座矗立在天地之間的關城,望著城樓上那面獵獵作響的寒梅戰旗,忽然覺得很安心。回家了。
阿依掀開車簾,望著那座雄偉的關城,嘴巴張得大大的。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高的城牆,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城門。山海關已經夠大了,可玉門關比山海關還要雄偉。城牆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,每一塊石頭都有一人多高,縫隙裡填滿了石灰和糯米漿,歷經百年風雨,依然堅固如初。城門洞又高又寬,能並排走三輛馬車。城樓上旌旗密佈,士兵往來巡邏,甲冑在夕陽下閃著寒光。
“好大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周全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,聽見她的話,笑了。“郡主,玉門關是大禹西邊最大的關城,比山海關還大。蕭家軍三十萬人,有一半駐紮在這裡。”
阿依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她只是望著那座關城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司徒淵坐在另一輛馬車裡,掀開車簾,望著玉門關。他的目光在城牆上掃過,在旌旗上掃過,在那些巡邏計程車兵身上掃過。他看見城樓上那面繡著寒梅的蕭字大旗,在夕陽下獵獵作響。他忽然想起蕭錦顏,那個給他送藥、想起蕭錦輝,那個給他銅牌、對他說“萬事小心”的人。他們就在這座關城裡,就在那面戰旗下。他很快就能見到他們了。
城門緩緩開啟。蕭錦明策馬而入,五千精騎魚貫相隨。馬車跟在後面,車輪碾過青石板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城內的街道上擠滿了百姓,他們伸長脖子,看著這支隊伍,議論紛紛。
“是七少爺!七少爺巡防回來了!”
“聽說七少爺救了戰王世子和安和郡主,端王派了一百多個死士去殺他們,被七少爺打跑了!”
“蕭家軍就是厲害!”
“那馬車裡坐的,就是戰王世子和安和郡主吧?”
“聽說安和郡主是南疆人,長得可好看了。”
阿依坐在馬車裡,聽著外面的議論,臉微微紅了。她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角,心跳得有些快。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,她只是要見義兄的朋友,只是要見那個傳說中的銀面小將,只是要見?她搖了搖頭,把那點念頭甩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