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,將軍府。
司徒淵帶著阿依,在影一的陪同下,來到了將軍府的後院。後院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。蕭錦顏住在這裡,一個獨立的院落,院門口種著幾株翠竹,竹影婆娑,在晨光中搖曳生姿。
譚嬤嬤站在門口,看見司徒淵,連忙行禮。“世子,郡主。我們小姐身子不適,不能出來迎接,還請見諒。”
司徒淵搖搖頭。“是我們冒昧了。錦顏郡主身體可好些了?”
譚嬤嬤道:“好多了。小姐知道世子要來,特意起了個大早。請進。”
司徒淵帶著阿依走進院子。院子裡很乾淨,青石板鋪地,縫隙里長著細密的青苔。牆角種著一株石榴樹,花開得正盛,紅得像火。樹下襬著一張石桌,兩個石凳,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幾隻茶杯。蕭錦顏坐在石凳上,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頭髮鬆鬆地挽著,臉上蒙著薄紗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她看見司徒淵,微微頷首。“世子,郡主,請坐。”
司徒淵在她對面坐下,阿依坐在他身側。譚嬤嬤給兩人倒了茶,退到一旁。蕭錦顏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看著司徒淵。“世子的傷,好些了嗎?”
司徒淵點頭。“好多了。多謝蕭將軍掛念。”
蕭錦顏搖搖頭。“不是我掛念。是我七哥。他巡防回來,說世子傷得不輕,讓我務必問問。”
司徒淵的目光微微閃動。是蕭錦明說的?他看了阿依一眼,阿依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,耳朵尖微微泛紅。他忽然明白了什麼,嘴角微微勾起。“七少爺的救命之恩,司徒淵沒齒難忘。改日定當登門道謝。”
蕭錦顏看著他,目光平靜。“七哥不在。他巡防去了,要過幾天才回來。”
阿依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她低下頭,不敢讓人看見她的表情。司徒淵看了她一眼,心裡嘆了口氣。這丫頭,心思都寫在臉上了。
蕭錦顏也注意到了阿依的反應,心裡微微一動。她想起顏十傳信裡說的,“七少爺與郡主之間,似有異樣。”原來如此。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不再說話。
阿依坐在那裡,心裡亂成一團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,聽見他不在,心裡就空落落的;聽見他過幾天才回來,又暗暗盼著日子快點過。她從來沒有這樣過,從來沒有。
“郡主,”蕭錦顏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。
阿依抬起頭,看著那雙蒙著薄紗的眼睛。
蕭錦顏看著她,目光溫和。“你在玉門關還習慣嗎?”
阿依點頭。“習慣。這裡和山海關不一樣,可都很熱鬧。”
蕭錦顏笑了。“改日天氣好,我讓人帶你在城裡轉轉。玉門關雖然比不上都城繁華,可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。”
阿依的眼睛亮了起來。“多謝錦顏郡主。”
蕭錦顏搖搖頭。“叫我錦顏就好。郡主來郡主去的,太生分了。”
阿依笑了,笑得眼睛彎彎的,像月牙。“好,錦顏。”
蕭錦顏也笑了。她看著阿依,看著她亮得像星星的眼睛,看著她笑起來彎彎的嘴角,忽然覺得這個南疆來的姑娘,其實挺可愛的。她想起蕭錦明,想起他看阿依的眼神,他在看阿依的時候,眼睛裡有一種他看別人時沒有的光。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,可她希望七哥能幸福。七哥這輩子太苦了,十年前四叔戰死了,他們跟著三叔在玉門關長大,十五歲就上了戰場,身上刀疤箭痕不下十處。他從來不叫苦,從來不喊累,從來不讓人看見他的軟弱。可他也是人,也需要一個人陪著他,暖著他,在他受傷的時候給他包紮傷口,在他疲憊的時候給他遞一碗熱湯。
“阿依,”她忽然開口,“你覺得玉門關怎麼樣?”
阿依想了想,認真道:“很大,很雄偉,比山海關還大。蕭家軍也很厲害,義兄說蕭家軍是大禹最強的軍隊。”
蕭錦顏笑了。“那蕭家的人呢?你覺得蕭家的人怎麼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