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榮欣欣每天都帶著阿依出去逛。阿依每天都玩得很開心，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，手裡提著大包小包。司徒淵看在眼裡，心裡也高興。阿依從小在山裡長大，沒見過世面，沒享過福。如今她能開心，他這個做義兄的，也算對得起老祖的託付了。
“影一。”他喚道。
影一從門外進來：“在。”
“阿依那邊，多派幾個人暗中保護。蕭家雖然安全，可端王的人無孔不入。小心為上。”
影一點頭：“屬下已經安排了。不過？”他頓了頓，“蕭家那邊，也派了人暗中跟著郡主。”
司徒淵的眉頭微微挑起。“蕭家的人？”
影一點頭。“是。屬下認出其中一人，是那天在青砂嶺救駕的蕭家暗衛。身手極好，隱藏得也很深。若不是屬下特意留意，根本發現不了。”
司徒淵沉默了片刻。蕭家暗衛的身手，他是見過的。那天在青砂嶺，那兩個人從黑暗中衝出來，刀法狠辣，一招斃命，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他問過影一，那兩個人的刀法和蕭乙如出一轍，快、準、狠，每一刀都直奔要害。這樣的人，蕭家還有多少？
“蕭家暗衛，”他輕聲說，“比咱們戰王府的影衛，如何？”
影一想了想，低聲道：“世子，屬下說句實話。單論身手，不相上下。可論配合、論默契、論對地形的熟悉，蕭家暗衛更勝一籌。他們在這片戈壁灘上待了幾十年，每一塊石頭、每一棵草都瞭如指掌。咱們的人，比不了。”
司徒淵點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他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。窗外是驛館的院子，院子裡那株老槐樹在風中輕輕搖曳，灑下一地碎影。他忽然想起蕭錦輝，想起他給他銅牌時說的那句話，“持此令，可調聽風樓在南疆邊境的所有人手。”聽風樓，蕭家的情報網。他不知道這個情報網有多大、多深、多廣。可他隱隱感覺到，蕭家的底蘊，比他想象的深得多。
“影一，”他轉過身，“江南那邊，有訊息了嗎？”
影一搖頭。“還沒有。榮輝的身份查起來不容易。他在江南做生意多年，明面上是榮氏商行的東家，可榮氏商行的賬目做得滴水不漏，查不出任何破綻。不過？”他頓了頓，“屬下發現一件事。”
司徒淵看著他。
影一壓低聲音：“榮輝出現在江南的時間，和蕭錦輝離開玉門關的時間，前後出入一年。”
司徒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他走到桌前，拿起茶杯，倒了一杯水，一飲而盡。水是涼的，入喉帶著一絲澀味。他沒有皺眉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目光幽深。
“繼續查。”他說，“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影一應聲，退了下去。司徒淵獨自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夜色。月色很亮，照在院子裡，照在那株老槐樹上，灑下一地碎銀。他忽然想起蕭錦顏，想起她蒙著薄紗的臉，想起她清亮的眼睛，想起她說“世子保重”時的聲音。他搖了搖頭，把那點念頭甩出去。她是蕭家的女兒，是蕭錦輝的妹妹，是蕭家軍的智囊。她不是他能想的人。
窗外，風吹過老槐樹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司徒淵望著那株樹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，走回床邊，躺下，閉上眼睛。可他的腦子裡還是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是蕭錦顏，一會兒是榮輝，一會兒是蕭家暗衛神出鬼沒的身影。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蒙在頭上，強迫自己不去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