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九點，兩個人在酒店樓下吃了碗藏面，開車去哲蚌寺。
哲蚌寺在拉薩西郊的根培烏孜山半山腰上，從市區開過去二十分鐘。到了山腳往上一看，寺廟的白色建築群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半面山，像一堆被人倒在山坡上的大米。
“這得有多大。”馬靜殊下了車，仰頭看。
“很大。”蘇不知鎖了車，“格魯派最大的寺廟，鼎盛時期有一萬個喇嘛。”
“一萬個？”
“嗯。”蘇不知說，“現在沒那麼多了，還有幾百個。”
從山腳到寺廟大門有一段上坡路，可以走上去，也可以坐觀光車。馬靜殊看了一眼那條路，太陽曬得柏油路面首冒熱氣。
“坐觀光車。”她說。
“我還以為你要走。”
“我是美術編輯，不是苦行僧。”
觀光車是那種電動的小麵包車，司機是個藏族小夥子，車開得飛快，上坡拐彎也不減速，一車人被甩得東倒西歪。馬靜殊抓著扶手，看了蘇不知一眼。蘇不知面無表情地坐著，但右手緊緊抓著前面的椅背。
“你怕了。”馬靜殊說。
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手都白了。”
蘇不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鬆開了。
到了大門口買票，六十塊錢一個人。進門以後全是臺階，一層一層往上走，兩邊是白色的藏式建築，牆很高，窗戶很小，巷子拐來拐去的，像迷宮。
馬靜殊跟在蘇不知後面走，走到一半停下來喘氣。
“這比72拐還累。”她說。
“72拐是我開，你坐著。”
“那我也緊張。”
“緊張比走路累？”
“你閉嘴。”
蘇不知笑了一下，停下來等她。他從揹包裡掏出一瓶水遞給她。馬靜殊接過來喝了兩口，水是溫的，在揹包裡捂了一上午。
“涼的呢？”
“忘了冰。”
“你不是裝備齊全嗎？”
“裝備也有失誤的時候。”
馬靜殊白了他一眼，但還是把水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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