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蘭州到西安六百二十公里，京藏高速轉連霍高速，不堵車的話七個小時。
兩個人早上九點從酒店出發，馬靜殊先開。她昨晚睡得早，精神頭足，上車就把音樂打開了，跟著哼。蘇不知坐在副駕上看導航，偶爾提醒一句“前方限速一百二”。
出蘭州的時候在收費站堵了二十分鐘。大車小車擠成一鍋粥，收費員一個一個髮卡，慢得跟蝸牛爬。馬靜殊百無聊賴地敲著方向盤，看旁邊一輛大貨車上的司機也在看她，衝她點了點頭，她也點了點頭。
過了收費站就好走了。高速沿著河谷往東，兩邊的山從蘭州的土黃色慢慢變成了綠色。過了定西以後，山全綠了，樹也多了，空氣從乾燥變得溼潤。海拔從蘭州的一千五一路降到了五百。
“你有沒有覺得空氣變厚了？”馬靜殊說。
“變厚？”
“就是吸一口氣能吸到東西。”馬靜殊說，“在拉薩那邊吸氣，感覺吸進去的是空的。”
“那叫氧氣含量高。”蘇不知說，“蘭州海拔一千五，西安五百，差了一千米。”
“哦。”
開了兩個多小時，到定西服務區換蘇不知開。馬靜殊下車活動了一下腿腳，在便利店買了兩根玉米腸和兩瓶水，扔給蘇不知一根，自己剝了一根咬著。
“你中午想吃什麼？”蘇不知問。
“隨便。”馬靜殊含著腸說，“到了服務區再說。”
蘇不知開了大概一個半小時，到了天水服務區。十二點半，正好吃飯。
服務區的餐飲就那幾樣，拉麵、炒飯、漢堡、肉夾饃。馬靜殊看見“肉夾饃”三個字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留著肚子到西安吃。”她說。
最後兩個人點了兩份快餐，一份番茄炒蛋蓋飯，一份紅燒肉蓋飯，還打了個紫菜蛋花湯。飯不算好吃，米有點硬，菜也偏鹹，但在服務區就不能講究這個。
馬靜殊扒了大半碗，蘇不知把紅燒肉那份吃得乾乾淨淨。
吃完飯回到車上，馬靜殊繫好安全帶，打了個哈欠。
“我來開？”蘇不知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用，我開。”馬靜殊發動車子，“你睡會兒。”
蘇不知沒客氣，把座椅往後調了調，閉上眼。
車子駛出服務區，上了連霍高速。這條路比京藏線車多，尤其是大貨車，一輛接一輛。馬靜殊雙手握著方向盤，盯著前方，精神還挺好。
開了大概西十分鐘，她開始覺得不對了。
睏意來得毫無徵兆。不是那種慢慢湧上來的困，是像有人拿毯子從背後兜頭罩下來一樣，眼皮一下子就沉了，腦子也開始發懵。她搖了搖頭，把窗戶搖下來一條縫，熱風灌進來，稍微清醒了兩秒，然後又懵了。
“蘇不知。”她叫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蘇不知迷迷糊糊地應了。
“我困了。”
“那你靠邊，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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