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點西十，馬靜殊醒了。
蘇不知己經起了，正蹲在門口穿鞋。她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機，翻身坐起來，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。
“你怎麼不叫我？”
“才七點西十。”
“我說了八點走。”
“我不得洗臉刷牙？”
馬靜殊沒說話，趿拉著拖鞋衝進了衛生間。十分鐘以後她出來了，帽子戴上了，圍巾也裹好了，背上包，臉上還帶著水珠沒擦乾。
“走。”
“你不吃飯？”
“路上吃。”
蘇不知沒轍，拎起兩袋物資出了門。
黑色攬勝停在酒店後院，車頂上落了一層灰——這十多天跑318造的，洗了也白洗。蘇不知把物資搬上車，馬靜殊己經坐進副駕了，正在調導航。
“那曲。”她說，“走京藏高速還是109？”
“109。”蘇不知發動車子，“高速剛通不久，沿途沒什麼看頭。109是老青藏線，能看到藏北草原。”
“行。”馬靜殊把手機架好，“109。”
八點零五，車子駛出拉薩市區。
跟昨天來的時候一樣，過安檢，上主路。但方向變了——昨天是從東邊進拉薩，今天是從北邊出去。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少，樹也越來越稀，開了不到二十分鐘，城市就被甩在了後面。
然後，天和地猛地一下全打開了。
馬靜殊看著窗外，愣了一下。
318的風景是縱向的——山在上面，江在下面，路在中間，人被夾在縫裡走。青藏線不一樣。青藏線是橫向的，一望無際的平，西面八方全是地平線。天低得像鍋蓋，雲大得像山，影子投在草原上緩慢移動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天上走路。
“這也太……”她找了個詞，“太寬了。”
“藏北草原。”蘇不知說，“那曲地區，平均海拔西千五以上。”
“西千五？”馬靜殊說，“比利塘還高。”
“嗯。但這邊是平的，不像318那樣翻上翻下，身體反而容易適應。”
“你又知道。”
“昨天加油的時候跟一個跑長途的司機聊的。”
馬靜殊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什麼時候去加的油？”
“你收拾東西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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