況且這一個院子裡,誰也脫不了干係。”
耿婆子有些捨不得,抬手攏了攏頭髮:“去鎮上也不是不可,倒能買個獨立的院子,可咱們去鎮上能做些什麼?”
耿大柱笑道:“您甭管了,我想開個糧鋪子,別的沒有,我有一身力氣。到時候僱個夥計,至少吃飯咱們不愁。
地租子有幾十兩,日子過得舒心。
關鍵獨門獨院沒有這麼些糟心事,弟妹也能安心養胎,我還等著抱兒子呢。總得給我兒子尋個安穩之地。
這院子亂亂糟糟的,別把我兒子給衝了。”
一聽孫子,耿婆子再不猶豫:“我兒所言極是,那就先去鎮上買宅院,娘手上還有些銀錢,你且先拿走,買好了再賣這個,免得咱們沒有個落腳地。”
此時陳婆子尋了個花瓶將幾束桃花插入水中,放在懷素的案頭:“小姐,桃花嶺雖去不成,您看它也一樣。”
懷素抬手輕觸花瓣:“我倒把它給忘了,您從哪尋的?”
“淮安將軍提醒了老奴一句”,陳婆子嘆了口氣:“案子一齣,秦將軍又要忙了。”
書房裡一時間安靜下來,只剩幾束桃花雅香瀰漫。
浮躁的一顆心,莫名多了幾分安寧。
耿家今晚的飯早了些,吃過晚飯,耿大柱在院子裡西下轉悠,見朱秉誠挑著擔子回了院中,忙湊過來搭訕:“叔,今兒回來晚了。”
朱秉誠苦笑道:“可不,今天何止晚了,錢也沒掙著,這縣城裡邊都亂了套,廟會整關了一天,折騰的我來來回回白忙一場。”
耿大柱湊到近前:“叔,明日我打算去鎮上安宅,不差別的,弟妹有身子了,我怕每日間這縣衙裡的人來來往往,別把她給嚇著。打算把這三間西廂房出手,也都有隔斷,裡外間也方便些。
叔兩個兒子,不然就留下這三間西廂房,多了不要,給我八十兩就行。”
朱秉誠一驚,朝東廂房看了一眼:“楚珩……”
耿大柱罵道:“那個孫子吃不了幾天陽間飯了,坑人不淺。”
朱秉誠放下擔子:“你真打算搬走?”
耿大柱一臉篤定:“真的,這事哪有假,我哪敢跟叔開這玩笑。”
朱秉誠低頭斟酌一下,笑道:“那成,那我留下。”
兩個人又低聲說了幾句話,耿大柱興沖沖地回了耿婆子的房間。一進屋笑道:“娘,房子我賣出去了。”
耿婆子嚇了一跳:“你這個混小子,房子都沒有著落,你早早的把它賣了,萬一沒有可心的,咱們可怎麼辦?”
耿大柱自己倒了盞茶喝了兩口:“娘甭操這心,鎮上有的是房子,我又不是沒去過。
這三間西廂房我賣給朱家了,他兩個兒子住那麼兩間房,憋憋屈屈哪住得開。
朱叔也允我時間,我什麼時候搬走,他什麼時候住過來,就是先把手續辦了。”
耿婆子這才心頭落定:“倒也是好事,朱家買比別人買強,那娘再沒什麼可說的,我兒做主便是。”
暮色漸沉,一彎鉤月掛在天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