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天剛矇矇亮,館驛大門吱嘎一聲開啟,十幾匹快馬護著一輛馬車蹄噠噠離開。
蘇成一臉糾結的站在前院一棵柳樹下,柳絲垂落,心頭無端生出幾分不安,陳家又出事了,也不知道公子此番做這個縣丞,會不會有危險。
早風徐來,蕩起的柳枝輕擺,拂過蘇成的髮髻,帶了幾分戲謔的模樣。
蘇成火大的撥開柳枝,快步往後院走。
日上三竿,蘇信在床上睜開眼睛,伸了個懶腰:“蘇成,現在什麼時辰?”
蘇成忙走進內室,將床幔掀開:“公子,什麼時辰也不急,奴才再陪您留幾日。”
蘇信皺了皺眉,忙從床上坐起:“出了何事?”
蘇成上前耳語:“公子,昨天晚上陳家來人了,今早陳大老爺天剛亮便出了館驛,莫將軍差人一路護送去了廣寧縣。將軍讓您放心休息,什麼時候歇夠再走,他留下護您安全。”
蘇信披上袍子,起身下地,邊系袍帶邊盤問:“陳家出了何事,你這狗奴才好的不學,竟學會說半截話。”
蘇成嘆了口氣:“公子,陳家在廟會上的一間銀鋪昨日被搶劫了,起因是隔壁藍家的綢緞鋪走了水。”
蘇信身子一僵,手上動作停下來:“藍家鋪子走水,他鋪子讓人搶了?”
蘇成忙點頭道:“是,聽說鋪子裡的夥計全讓人打暈了,一個到現在還昏迷不醒。”
蘇信走到桌前,自己倒了盞茶喝了一口:“讓人趕緊備飯,吃了飯咱們即刻啟程,你給莫將軍送兩件首飾,讓灶上備好飯菜,一路也麻煩人家了。”
蘇成應聲退了出去。
兩刻鐘後,莫小樓一身褐色短打,座下一匹快馬,護著一輛馬車快速出了館驛,一路向東。
馬車之上,光線有些暗淡,晨風穿轎而過,吹得車簾微微浮動。
蘇信抬手掀開簾子低聲道:“把兩邊簾子且都開啟,本公子又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大小姐,還怕人看。”
蘇成應聲忙將另一側的車簾掀開,轎中一下子亮堂起來。
蘇信看了一眼車外的景色,官道兩旁的柳槐枝繁葉茂,入目滿眼的綠,枝上偶爾停著三五隻飛鳥,嘰嘰喳喳吵個沒完。
兩匹棗紅馬速度異常的快,倒不見多少顛簸。車伕偶爾甩出的鞭哨聲和急促的馬蹄聲,打亂了清晨的寧靜。
蘇信低聲問道:“你可知藍家失火是意外還是蓄意縱火?搶劫銀鋪的是什麼人?可有證據遺留?”
蘇成苦笑著撓撓頭,轉頭看了一眼馬車後面跟著的莫將軍,心下嘆了口氣,將軍的馬匹與馬車也就是幾步之遙。
自家公子倒是會問,可自己要怎麼答?
斟酌一下,半起身湊到近前耳語:“公子,火起時街坊只看見藍家幾個夥計西處潑水,嚷嚷的比誰都歡,卻沒人往外搶救綢緞。
將軍聽陳家下人稟報,說是火勢難控,半邊天都被黑煙遮蔽了。陳家銀鋪前日剛拉來一車飾物存入庫房,打劫之人專挑的庫房下手,賬目和散碎銀兩……”
蘇成訕訕的回道:“奴才也不知細情,將軍也不知細情,您莫追問奴才了,反正不像是尋常流匪。”








